“阿耀,你听,是不是有声音?”他揪住阿耀衣领,眼神从一面墙跳到另一面墙上,“有人在敲铁板?”

阿耀扶着他,二人逆着人群,走到纵横交错的排风管下面。

“嗙嗙、嗙嗙”这次更加明显,是拍打管壁的声响。

沈悬站上废弃的水泥桩,伸长手臂刚好可以够到排风管。

他大力敲打,边敲边喊:“沈泉——”

果然,敲击声从“嗙嗙、嗙嗙”,变成“嗙嗙嗙”,更加激动地回应他。

阿耀赶紧跑过去,与救援沟通,很快大家举着应急灯,搬来梯子,提着破拆工具赶到。

原来,沈泉跳过去就滑倒,坠落时双手攀住了窗台,起到很大的一个缓冲。

掉下去后,又被乱七八糟的排风管挡住,像只弹弹球儿似的,最后被弹到外壁固定的钢板,和二楼排风管之间的夹缝里。

夹缝很窄,他猛得弹下去,严丝合缝卡在里面,动弹不得。

沈泉本来就在生病,嗓子沙哑,加上高空坠落的惊吓,突然失声。

张大嘴用尽力气,也只能像哑巴一样,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沈悬在楼上喊他时,他就听见了,奈何卡得死死的,又发不出声,只能用力拍击排风管。

但排风管壁很厚,还有弹性,内部中空自然吸音,很容易被掩盖在嘈杂中。

好在沈悬细心,捕捉到微小动静,这才发现。

沈泉卡在黑暗里,满面泪痕,嘴唇龟裂,憋闷窒息。

他的指甲因为抓窗台,全部裂开,加上手腕的伤,整只手血肉模糊。

在排风管和钢板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手印。

这边建筑设施老化的厉害,破拆非常顺利,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沈泉从二楼排风管上救下来。

沈泉脏得跟泥猴儿似的,泪痕沾灰,一缕一缕黏在脸上,花得看不出面容。

不过他精神还好,骨头也没受伤,腰上系着安全带,和救援人员一起,缓缓落地。

沈悬还站在那块水泥桩上,紧张仰望着上面,双手下意识举高、张开。

阿耀在一旁,扶着他的腰,防止他掉下来。

沈泉看见大哥的第一秒,就嚎啕大哭。

他大张着嘴,痛苦呼吸,空气都变得粗粝,摩擦灼热的喉咙,发出破碎嘶哑的声音。

沈悬跳进脏水坑,蹚开垃圾跑过去,脱下大衣裹住沈泉。

阿耀紧跟其后,赶紧脱下外衣给他披上。

沈泉孩童般,紧攀住大哥的脖子,脸埋进肩窝里,无声恸哭,浑身抖得停不住。

沈悬双臂自他腋下穿过,托起他的上半身,呈现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

他没说话,手从沈泉背心向上摸,摸到脖颈和脑后软发,重重地揉了揉。

沈泉哭得直打嗝,大哥昂贵的手工衬衣,被他哭成了脏抹布。

他终于抬起头,努力嗬出气声,用口型说:“大哥对不起、对不起。”

“都过去了,跟大哥回家。”沈悬一点也不嫌他脏,手心抹掉他脸颊、下巴的泥水,“回家吧。”

沈泉听到“回家”两个字,巨大的羞愧感,排山倒海而来。

眼前模糊一片,泪水沿着消瘦面庞,翻滚而下。

他一直以为,大哥不要他了,再也不要了。

他为了一个人渣、烂人,抛弃家庭、兄弟,执迷不悟。

而身犯险境,第一个赶来救他,焦急呼喊他名字的,却是他以为最狠心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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