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草长莺飞之际,万物复苏,鸟雀齐鸣,这样的天,穿嫁衣亦是十分合适的。
江絮一早就入了方家,见着方珏娘梳洗打扮,初见时,她还是位桀骜的小娘子,这会子已经要嫁人了。
江絮瞧着,心中既欢喜,又舍不得,见方夫人哭的跟泪人似的,自己亦不好添乱,帮忙在一旁哄劝二人,一时有些手忙脚乱,顾不上其他。
方侍郎在一旁看着,亦是红了眼眶,婚礼之后,寿王便要去金州了,他只这一女,自然是舍不得他离开,原还以为寿王会一直留在上京,却不想这么快就要离开。
只他亦知,上京乃是是非之地,留在这里,未必就是好事,远去金州,反而对小夫妻更加安全,纵是不舍,亦未多劝。
好不容易等着寿王接走了人,方家才清净下来,江絮这是充当娘家人,见事了,又说了几句,她不忍见方家夫妻落寞的模样,亦告辞离开。
她原就决定今日离开上京,已经过了三月,依旧毫无音讯,兴许赵达真的死了,她留在上京,亦是徒增惆怅罢了,去叙州,早一日解决军户之事,早一日让她了了心愿。
孟氏知道劝不住她,亦不多说,早早替她备好行囊,只让她在外莫要惦记家中,早日忙完早日归来,江絮一一应了,等她再回来时,应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天色已偏西,暮色渐落,江絮并不急,她归来时,记得往前行几里地,是有一处茶棚的,正好在那里歇脚。
她想着,牵马往城门外去,夕阳打在她身上,将她影子拉的老长。
等她走到茶棚子附近,天已经黑了,但茶棚子里却有火光,江絮驻了驻脚,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未想,她犹豫之际,茶棚中人已经发现了她,站了起来,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虽看不清长相,却依稀看得出,是位男子。
她率先道“叨扰郎君了,我这就离开。”
“你就这么走了?丢了的东西也不要了?”那人忽然说话,江絮身影一颤,不可置信的回头,快步走到那人跟前,定定的望着他,呢喃道“殿下?”
“是我!”赵达轻声回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絮问道,她声音很轻,带着她不曾察觉的小心翼翼,好似怕说出来,又会将眼前的人吓没了。
赵达何曾见过她这般模样,既高兴又心疼,原还有一丝抱怨她来的太慢,这会子都烟消云散,只柔声道“我知道你会来,一直都在这里等你!”
江絮听明白他的意思,想她这几个月的心如死灰,忍不住气道“殿下,你为什么不派人告诉我一声,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你已经、、、、”
她说着,声音带着些哽咽,却是再也说不下去。
她纵是猜出他的所作所为,但她又不是神,谁能说她猜的有没有错呢?这几个月以来,她从北地归来的坚持,早已碎的不成样子,身边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他已经死了,甚至连她自己都快相信了!
“是我错了,我将后半生都抵给江娘子赔罪如何?”赵达低声赔罪,小心翼翼将她拦在怀中,由着她哭出声,待她发泄够了,温声道“饿不饿?”
江絮觉得自己眼睛大概肿了,有些不好意思抬头,嗯了一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