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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风雪好似弱了些,赵观书房门前的廊檐上,挂着晶莹剔透的冰锥子,灯笼的光打在上面,闪过一丝肃杀的氛围。
“殿下,微臣来时,曾去香叶山见过江道长,他观天象,这风雪,尚且还有几日才会听,若是趁机动手,上京营地纵是想救援,亦来不及!”林敬神情平静,好似说的只是一件家常之事。
赵观面上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忘了眼窗外的风雪,道“奉之,你让我再想一想。”
“殿下,你心有不愿,微臣知晓,只是事到如今,不得不快刀斩乱麻,若是真离了上京城,日后想在回来,恐怕亦是不易了!”林敬劝道,他知道,这些燕王都懂,只是还是顾念骨肉亲情,若是以往,林敬会觉得他太过妇人之仁,但现在却有了其他心思。
燕王仁厚,他日登上大统,这样的性子,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走狗烹,良弓藏的故事,从来都不是特例。
赵观并未应答,一时屋内陷入沉默,只有烛火迸溅时,发出一声响动。
许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听门外有人说话道“殿下,有信来!”
林敬推开门,见是吴郎将与梁秦二人,道“是何人送的信?”
梁秦入内,道“城门传来的,说是李温入城了!”
赵观神情一凛,道“他是一人入城,还是带了其他人?”
梁秦道“带了人的,约有三百人,说是家中母亲病重,才带人归来!”
林敬略一沉吟,道“殿下,这下可能没有时间让殿下再考虑了,那李温的性子,微臣亦是了解几分,他深夜进城,明日若陛下问起,他必会直言,陛下本就多疑,必会顺着他的心思,招上京军入城,若是如此,我们就更无法行动了!
赵观未应他的话,看向梁秦道“可知他为何突然带人进城?”
李温对城中之事,并不上心,他能得父皇信任,正因如此,上京城中,他只听命与父皇,父皇那边若对自己有疑心,又岂会只让李温带几百人入城,这必定是李温自己的决定,但他不会平白无故做这个决定。
“还不是他娘的那个太子引过来的!公孙递了信来,说太子中午那会,带着几个内侍往城外去了,想必就是见那个李温!”说话的是吴郎将,他原没把这当回事,方得知李温归来,他才发现,这事情大条了,慌忙拉了梁秦来汇报!
“殿下,太子必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突然去找李温,我们不能再等了!若是给太子时间,让他做好了准备,到时候死的恐怕就是我们了!”梁秦亦在一旁劝道,如今情况已经到了不得不发的地步,太子连李温都能说动,必是有了防备!
赵观亦知事情的严重性,他沉思片刻,道“明日一早,你二人一同进宫,待看那李温是何动作!”
“殿下,此事虽急,但我们亦还有机会,既是那李温既然回城,我们正好将计就计,让李温主动出击!”林敬说道,若非时间紧急,他亦不会出此下策,即便真的成功了,亦难堵悠悠众口,造反的名声,可不好听,但若是李温率先攻击,那可就是燕王殿下自卫了!
“奉之有何妙计?”赵观问道,他犹豫不决,何尝不是在担心这个,这番若是行动,他所做之事,恐怕要担千古骂名!
“李温既回城,明日一早,必定要去宫中拜见陛下,他既是怀疑殿下,那带来的人,必定不会留在府中,多半亦会随他一同前去!”
“朝臣从北德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