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
入了秋, 东宫东苑的银杏树已渐渐泛黄,一阵风来,吹得叶片簌簌作响, 有那不中用的, 落在树下的棋盘上, 惹得树下之人皱了皱眉。
如玉般的指骨握着那泛黄的树叶, 十分惹眼, 只那手的主人却不以为意, 轻轻一揉, 那树叶已经碾碎, 落在地上。
忽而,有一内侍进入, 躬身道“见过太子殿下。”
赵达手执白棋, 动作未改, 淡声道“娘娘今日去了陛下宫中了?”
“回殿下,娘娘在太乾殿中待了约二炷香的功夫, 奴恐惹人怀疑,不敢冒然上前,还请殿下恕罪。”
那内侍有些查探, 但太乾殿人都甚是精明, 他恐弄巧成拙, 只好匆忙回来报信。
“娘娘离开时, 神色如何?”赵达问道,指尖轻轻放下一枚棋子, 又执一枚黑子,
“娘娘神情平静,不见喜怒。”那内侍说的是实话, 但心中尚有些忐忑,恐太子误他办事不利。
“知道了,难为你了,一会去管事那讨个赏。”赵达似毫不在意,挥了挥手,让他退了下去。
那内侍松了口气,连声谢恩,躬身退了出去。
院中又只剩赵达一人,风打过银杏树,落下几枚叶子,他眉头越紧,一人下棋确实无甚滋味,不过是打发无聊时间罢了。
阿娘久不见父皇,今日突然去寻他,必定是为了他与二郎之事,以她脾性,不愿见他与二郎继续争斗下去,多半是提议让二郎离开。
不喜不怒,恐是父皇在犹豫,既然下不定决心,就由他来替他下决定,他想着,黑子落定,白子已无生路,越发兴致缺缺,这上京城的日子可真是越来越无趣了,难道江絮不想呆在这里。
“殿下,有信来。”门外,又来一内侍,年岁比方才大不少,面白无须,笑容和蔼。
“拿来。”赵达伸手接过,见那信上字迹,勾了勾唇角,方还想着她,信就来了,这怎么不算心有灵犀呢?
他一收,转身要回内室,身后那内侍慌忙又道“殿下,肃州那还有一封信,是给江道长的,老奴不敢随意送去,还请殿下过目。”
那内侍说着,将信举起,不敢抬头,他虽不知这写信的人是谁,但是让太子殿下帮忙转交信件,这胆子也够大的,偏他还不敢让旁人来送这信,只能自己受了殿下的怒火。
赵达扫了一眼,眼神一冷,随意道“不必,你派个人送到香叶山去,江松自然明白。”
那内侍听他语气平常,松了口气,连声应道,匆忙离开。
赵达待不见他身影,复又将方才的信件拿在手中,却不似刚才那般高兴,那信,江絮敢让他传递,一则是信他必不会偷看,二来即便是自己偷看,亦不会看的懂,她与那江道长之间,有些不可外道的秘密。
虽知二人之间无私情,但每每想起此事,心中总是烦闷,如今就连这信也让他来送,江絮还真当自己不会生气吗?
他心头有事,下意识将手中那信越握越紧,待回过神来,已经皱成一团,他一怔,忙回了内室,小心铺开来,见她信中只说了些肃州见闻,未提上京之事,却亦明白,她还是担心自己的,不若亦不会写这封来,一时对江松那点子不悦都不在意了,只要江絮心中有他,这些人根本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