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煜笑着摇头道“微臣追随殿下已有数年,多少还是了解殿下一点,殿下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微臣除了全力支持,别无他选。”
赵达摩挲着手边的棋子,好一会,道“先生再来一局否?”
杜煜点头,二人各执一子,重新开盘,直至日落西山之时,杜煜有些精神不佳,方才告辞离去。
待他离开院中,赵达方看向一侧跪着的孙元衡,道“前些时日,李谦那边说叙州缺人,你如今既在京中无职,就去帮他一把,如何?”
孙元衡自知今日之事,虽是燕王府故意设局,但亦是因自己大意,才会被人得逞,心中虽有些不愿离开上京,但事已至此,他不敢反驳,且叙州一带,太子经营颇深。
太子既能让他去叙州,说明心中还有重用他的意思,想明白这点,他亦不在犹豫,道“微臣鲁莽,坏殿下大事,万死难辞其咎,殿下仁慈,不忍惩罚微臣,微臣感激还来不及,岂敢还有其他心思。”
赵达轻轻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你过两日便启程吧。”
说话,抬了抬手,示意他离开,孙元衡不敢见他面有郁色,不敢久留,且念及方才杜先生与太
铱驊
子交谈之时,言语间透漏出端倪,心下暗自揣测,恐是殿下对燕王另有谋划。
待孙元衡的脚步消失在暗暮中,庭院中只赵达一人独坐,他抬头,见风吹过门头下的灯笼,带起一丝恍惚,杜煜能看穿他的心思,他并不意外,只是却不信他嘴里的说辞,嘴上不劝,私底下可说不准。
他想着,眉头忍不住皱起,好一会没动,忽然院中有人轻轻落地,他听到动静,淡声道“江先生怎么样了?”
身后那人道“回殿下,江先生无事,只宣王殿下受了伤,如今还在蒙别山养伤。”
赵达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们在小心看着,有什么事,只管去问江先生,她会有办法。”
那人应道,不见赵达再开口,亦不多问,一个闪身,离开了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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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别山山脚,有一处农家小院,只几间土坯茅草屋,外用竹篱笆隔了一个小院,看着简陋,却又十分整洁。
因天气闷热,草屋的窗户单开着,若细看,可见一身着青色长袍的年轻郎君依窗读书,这郎君不是旁人,正是前些时日方离上京的江絮。
自得知宣王被送往感恩寺后,她一路追来,还未到蒙别山,就收到宣王马车坠毁的消息,无措之际,被人引到这小村落中,见到腿脚受伤宣王,她方松了口气。
先前就怀疑坠崖之事,但悬崖陡峭,纵是她亦不好下去查看,这会子见了人,才敢肯定,背后之事,多半是赵达派人为之,一时又想起承福寺的案子,虽暗中救了小二郎,但后续生出的事,让燕王殿下被禁足,手中权利被太子系抢走不少,真可谓是一石三鸟,却不知这坠崖救人之事,背后可有深意?
江絮思虑许久,未能有所结论,心中莫名松了口气,她内心是矛盾的,若是真让她发现赵达在背后谋划,她却不知该不该告知燕王,于情于理,她都十分为难,这亦是她不愿意再留在上京城的原因,有时候,逃避虽让人不耻,但却能让人暂时安心一些。
是以,她只将宣王被救一事,告知燕王,好让他在府中放心,并未多言其他,燕王亦是有成算之人,有些事比她看的通透。
“天杀的!要人命啊!老天这是要我的命啊!我也活不下去了!”忽然一道凄厉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