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蹊跷,莫说正要接手的方侍郎,便是王佛见了,都觉得不可思议,究竟是谁,能越过他的眼睛去杀了这慧海大师,亦或者是,他真的是畏罪自杀?
再者他死前留的那句话不明不白,像是替燕王开脱,又像是承认燕王与其狼狈为奸之事。
两个不敢耽搁,连夜进宫,像赵坚禀告此事。
赵坚得知,沉思片刻,道“这慧海既是死了,此事莫要再多提,那承福寺看来也是个不祥之地,改天带人封了便是。”
方侍郎连声应道,却又想起一事,躬身道“陛下,若封了承福寺,庙中和尚尚且可自行求生,只宣王殿下要如何安置?”
赵坚有些意外,瞥了他一眼,道“方文运,这可不像是你该说的话。”
方侍郎慌忙跪下,解释道“微臣失言,陛下恕罪。”
赵坚摆手让他起来,道“可是三郎去找你了,都说女婿半个子,你这准岳父也该管管他才是,他一个半大小子,如何照顾宣王。”
“再者说,三郎马上就要成亲了,府里平白多个小子,岂不委屈了你家姑娘,你这当爹的,怎么女儿还没成婚,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方侍郎闻言,苦笑脸道“陛下,实不敢欺瞒陛下,这事并非三郎君寻我,而是我家那个孽障的心思。”
“当日二郎君出事,那孽障正与寿王殿下在附近赏花,恰好看到,知那庙中如此危险,又知寿王殿下忧心外甥,便动了心思,那日回来,她就一直念叨着,日后成婚了,要在府中建一座小庙,可供宣王殿下祈福念经用。”
“微臣惭愧,教女无方,才让她如此无法无天,还请陛下责罚。”
赵坚是见过这方娘子,知道她生的俊,与三郎又是情投意合,对二人婚事虽无意见,但心中却绝这方娘子骄纵了些,恐三郎吃亏,却不想这方娘子竟是如此贤惠之人。
他原是打算,另选一座偏远的寺院给宣王居住,但这方侍郎既提了这话,且这方娘子又是一心为三郎分忧,若是一口回绝,未免伤了她的那么心思。
赵坚想了想,道“小儿女正黏糊着,自愿意为对方考虑,方娘子如此真心,朕若罚了,岂不是成了恶人,无妨,只宣王进庙中修行,乃是天命所定,并非朕故意为之,此事朕要在考虑考虑。”
方侍郎见他未一口回绝,暗觉此事还有转机,他提这事,不单是因为珏娘与他闹腾,而是太子殿下,曾因此事找过他,他原就欠太子一个恩情,不好推绝,而以珏娘的名义,陛下只会觉得她是一心为了寿王殿下,并不会多想。
他道“陛下,是微臣糊涂,不该纵着小女胡闹,陛下万不能将此事当真。”
赵坚听他口中虽是责骂,但他既然愿意冒险说出来,必是对这女儿十分宠爱,才会如此。
见他这样,赵坚难免想起赵沁,当初沁娘亦是他放在手心上宠着长大的,可却不想,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小二郎突然就这么去了,她在地下,恐又要记上自己一笔。
许久,长叹一声道“方文运,你确实糊涂了,不过朕亦是做父亲的人,能理解你这番心思,只日后多少要拘束她些,别做了过分之事。”
方侍郎忙道“微臣明白,多谢陛下提醒。”
赵坚点了点头,不欲再多说,挥了挥手,让二人下去了。
方侍郎不管他如何想,待出了宫门,与他道“今日多谢王寺卿,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