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往,林敬觉得他必是不能理解,只在江絮一事之后,对燕王的心情,多少有些了解,亲情也好爱情也罢,面对在乎的人,下决定都是如此艰难,遂不在扰他,悄声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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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朱雀大道,挤挤攘攘俱是赶集的乡民,已是过了腊月二十三,年味越来越浓厚,否管有没有家底,到了年关,多是肯花些钱买些吃食回去,甜甜家人的嘴,朝堂里的暗涌如何澎湃,都影响不了上京城百姓的心情。
江絮一早陪着孟氏出门,两人这会正在多彩阁中看些头面首饰,前些时日,有人给江怀说亲,小娘子本家姓张,父亲乃是前朝举人,如今在城中一处书院教书,家世清白。
张小娘子本人生的清俊不说,又识文断字,与江怀亦是能有话说,两家人借着前些时日庙会见过一面,双方都甚是满意,亦通了心思,过了元宵就请媒人去提亲。
孟氏这些时日一直忙着准备聘礼之事,江家本就是逃难而来,身家太薄,再者人家小娘子家中富贵,若是礼不够未免难看,是以才想趁着这几日,来多彩阁才买些珠宝头面。
江絮自随燕王行军以来,其他不多,但手里的珠宝赏赐确实够的,她原提议孟氏用这些,只孟氏不肯用,道这些是她嫁人的底气,不能轻易动,江怀自有江怀的份。
江絮拗不过她,只好遂了她的心思,说起来,嫁人这事,年幼在肃州时,还曾想过,这些年心思却渐渐淡了,再者说,如今上面那位一日不娶妻,她若是敢嫁人,恐是害了旁人,这是算了。
待二人选好东西,已快晌午,江絮与店中伙计说过地址,就欲离开,哪知还没出门,就听有人在身后唤她“江先生,果然是你?方我还以为自己看差了,幸而没认错人。”
江絮听这声音陌生,一时有些记不起,转身见那小娘子脸,顿时记了起来,颔首道“孟娘子,好巧,你也来买首饰。”
孟娘子浅笑道“陪家中姊妹过来,却不想会遇到江先生,可真是有缘。”
她说着又看向一侧的孟氏道“不知这位夫人是?”
江絮道“此乃家母。”
孟娘子笑道“原是江夫人,失礼了。”
孟氏不认识这位孟娘子,见她生的俊俏,形容举止不似普通人家,不知是哪家娘子,朝她点头笑道“孟娘子言重了,你既是絮娘友人,不必如此多礼。”
那孟娘子还未回话,一侧的楼梯转角又有一小娘子走出来,她见孟氏,身形一顿,一侧的嬷嬷暗暗扶了她一把,才让她回过神来,缓步走下来,与孟娘子道“阿姐,不知这两位是?”
孟娘子将江絮两人身份说与她听,她露出了然之色,行礼道“见过江夫人,见过江先生,妾身家中排五,二位可唤我五娘。”
江絮奇怪看了眼这位孟五娘,她可比这位孟娘子热情多了,却不知这姐妹两是何心思,她与孟家人并不相熟,亦没心思结交,打过招呼,到也没什么话可再说,遂道“孟五娘子安,只天色不早,家中尚有她事,不好久留,就此别过,日后有机会定与二位孟娘子促膝长谈。”
孟氏自然是听她的,与二人道“今日真是不巧,待改日无事,定要请二位小娘子来家中玩。”
孟娘子不好留人,目送二人离开,立时脸色一沉,瞥了眼一侧的孟五娘,没好气道“上杆子贴上去讨好,人家都不稀罕,我劝你还是死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