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忽就想起宋翰最后的提醒,她随意道“阿兄,你想留在上京城吗?”
江怀一怔,道“为何如此问?”
她道“无事,随口问问,天色不早,阿兄早点休息。”
江怀知道她不想说,亦不强迫她,只道“如今天下已定,不出意外,上京城不日又会恢复往日的国都繁华,留在此地,对爹娘与三郎都是好事。”
江絮知道他的意思,三郎的病,常需要太医来看,若是离了这里,可就没有这条件了。
且这次回来,发现阿兄又升了官,如今已不单在太子府办事,她看的出来,阿兄很高兴。
若是离开上京城,纵是日后陛下开了科举,亦难有如今这般升迁,她不能为了自己的那点子私事,耽误阿兄的前途,若要离开,还是她一人离开便好,她笑了笑,道“确实,上京城繁华,阿爹阿娘在肃州苦了半辈子,也该在这里享享福了。”
江怀见她眼下青黑,想她累了一日,不忍再追问她,道“你该累了,回屋休息吧。”
江絮没在拒绝,打着哈欠回了院子,稍稍洗漱,就睡下了,什么事,都等她睡一觉再说。
*
香叶山山顶,宋翰见江絮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回了后方的道观里,方踏进屋子,忽然烛火一晃,一抹黑影印在墙面上,宋翰余光扫过,道“你主子的要求,我已经做了,日后莫要再来了。”
鸦羽从暗处走了出来,道“宋翰,你与那个江絮,究竟是人是鬼?”
宋翰转身,直言道“你偷听我们说话,这可不是个好行为。”
鸦羽并非故意偷听,原是想趁机杀了江絮,若非是她,叶大如何会背叛主子,却未想被他听到了如此惊天秘密,如今想来,主子不正是在宋翰被江絮蛊惑之后,渐渐败与大晋,原来背后都是这两人在捣鬼,若是他们能为主子所用,何愁大事不成,他冷声道“你当真能预测到赵家的未来?”
宋翰看向他,他见过鸦羽几次,生的魁梧,武功不错,可惜没长脑子,幸而刘赞还有些良心,给他留了条活路,可惜,他不珍惜,“是真是假,与你又有何干系,刘赞都不争了,你还想替他争?”
鸦羽不想与他解释主子的心思,主子并非不想争,只是没有机会罢了,若能有了宋翰帮忙,必是能有翻身的机会,他说不过这宋翰,还是将他带回去,将此事告知主子,自有他来定夺,如此一想,指尖微动,腰间的刀轻轻出鞘。
宋翰注意到他的动作,丝毫不慌,只道“鸦羽,愚忠并非是个好选择,刘赞的心思,如今都在他妻儿身上,你就是抓了我,亦无用。”
鸦羽不听,手中刀起,身影已至宋翰身侧,宋翰冷笑一声,窗户一动,几道人影从窗外进来,一刀击退他的攻击。
鸦羽不想宋翰身边会有这么多暗卫,今日之事恐怕不成,且宋翰已经有了警惕,不若从那江絮下手,更轻松些,他想着,身影稍稍后撤。
那些暗卫紧随其后,将他死死黏住,鸦羽有心离开,不欲与他们纠缠,动作越发快起来,忽然耳边似乎响起一声炮竹声,他身形一顿,还未反应过来,只觉额头一凉,好似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
不及思考,他浑身一颤,额间顿时血入泉涌,人直直倒地,瞪着眼,却不知自己因何而死。
宋翰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送去给刘赞,好歹也是条忠心的狗。”
那些暗卫应了一声,拖着尸体离开了,道观里,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