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瞻动作灵活,纵是被人追,亦不慌不乱,他从一处甲板跳到另一处,看似上蹿下跳,实际上目标明确,他想炸的正是南军的主战船,少了这艘船,即便是水咸城落入南军之人,亦能替燕王等人占上几分先机。
且若是能将刘建军从城中引出来,便是最好的,不过如今这个趋势,恐怕很难,他想着,眼见身后追兵越来越少,心中一喜,从一侧的绳梯爬上甲板,方站定,忽觉周身气氛一变,他神情一凛,正欲撤退,已经被人围在甲板上。
为首的将领身穿甲胄,眼神凶狠,此人姓王,与刘建军等人是异性兄弟,旁人叫他王五,他出声嘲弄道“程将军,我们在此已经恭候多时了。”
程瞻见状,知道今日恐怕难以逃脱,心中思绪百转,道“程某无名小卒一个,不敢劳烦诸位。”
他说着,人往桅杆处退了退。
王五已经明白他的心思,大船若是毁了,不知何时才能修复,他自然不希望程瞻真的炸船,忙劝道“程将军,你少年英雄,如此就搭上命,未免太过可惜,不若就此投诚,陛下乃是惜才之人,必定会给将军一个好前程。”
程瞻冷笑道“刘赞不配!”
他说着动作迅速的从怀中掏出火折子,一把点燃那引芯,眼神决绝,道“你们也不配!”
王五原已经私下命人从后准备狙击,没想到他动作如此迅速,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一时又急又恼道“程瞻,你莫要找死,将它丢了,你还能保命!”
程瞻巍然不动,引芯烧的飞快,眼见就要炸开,倏忽间,众人眼见飘过一丝白影,还未反应过来,那引芯断开来,程瞻面色大变,望向来人,道“你是何人?为何拦我?”
王五等人亦看到场中之人,见他白衣玉簪,分外眼生,一时不知是敌是友,忙道“多谢壮士,不知壮士如何称呼。”
程瞻眼见不成,心中焦急,一把将地上的火药弹抱起来,欲又点燃,忽听身后有人道“程将军,不可。”
他身形一顿,转身见不远处,有船队迎着光而来,船首之人,身着硬甲,威风凛凛,正是众人翘首以待的赵观,顿时心生大喜,喃喃道“燕王殿下!”
王五顿时面色大变,见眼前这情景,哪里还顾得上程瞻,忙欲带人后撤,突然步子一紧,他浑身一颤,有刀尖抵在他后背处,他忙出声道“你是谁?为何要拦住我?”
身后那人冷笑一声,动作迅速的刺了下去,皮肉穿过心脏,王五只觉得心口一疼,他已经是站不住,隐约听到有人在他头顶说道“我是……要你命的人!”
程瞻见那王五倒下,心生诧异,猛然看他身后露出一人,容貌俊秀,眼神凌厉,手中匕首还滴着血,心中一喜,轻快道“江先生,怎么是你?你何时上的船?”
江絮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才放回刀鞘里,道“方见程将军英勇就义,不忍见将军命丧于此,便与叶阁主偷偷上船,幸而及时赶上!”
她说着走过去,一侧的南军见王五被这青衣小将一刀捅死,驻足片刻,欲提刀来战,忽觉眼前一白,只听一阵铿锵之声,再回神,手中武器已是尽数断裂开了,心头大惧,再看那场中之人,仿若鬼神一般,哪里敢再有动作。
另一侧,赵观顺利上岸,他领精兵,刘建军留下的看守之人,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不出片刻,就已经全部束手就擒,程瞻见状,忙跪下道“燕王殿下,臣有愧殿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