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絮见他如此自信,有些头疼,她是不怕孙校尉,只是担心,他背后有人。
她近日与宋翰相处,已经大概了解宋翰为何被刘赞重用,还将南地交于他,宋翰对这世间之人,带着疏离感,他并不会笼络人心,麾下之人多是敬畏他甚至害怕他,却并未那种相随的忠心。
他是刘赞手中的人形工具,刘赞不会担心他手握大军就背叛自己,因为根本不会有人跟着他起义,且宋翰亦没有这个心思,他一门心思都在找寻自己是谁,若是刘赞想对他下手,他恐怕很快就会孤立无援,真到了那个境遇,他怕是连死都难。
他没造出火药弹这些武器之前,刘赞尚且还有可能放过他,如今,恐怕只有死了,才有脱身的可能,且如今刘赞分明疑心他走漏了火药弹一事,却不曾动手,心中恐怕早有其他心思。
只要他活着,不能为刘赞所用,就是刘赞心中的心腹大患,必会遭到忌惮,其实把刘赞换成任何一位诸侯亦是一样,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罢了。
宋翰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奇怪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江絮道“宋将军,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宋翰不解,道“赌什么?”
江絮道“我赌,孙校尉不日便要反你!”
宋翰闻言眉头轻蹙,道“他不敢!”
“不过,我和你赌,但是我若赢了,你需的一直留在我身边,直到我知道自己是谁!”
江絮心思太多,当日若非以大军为质,她恐怕早就跑了,现在留下来,心中多半是想探清工坊之事,他不知何时才能恢复记忆,若她离开,自己就更无从得知异世界之事,所以她必须要留下来。
江絮不意外他的赌注,她顿了顿,道“好,我答应你,但如果我赢了,我要你的命。”
自从她在知道宋翰是穿越人士之时,就已经认识到,他不会忠于任何人,这是他对这个世界天然的排斥,但同样,他亦随时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他人所用,若是他不制造武器,还尚且可以无视,但谁也不知道,他在未来还会造出什么东西来,她不能放任他如此,这个世界,还承受不了那么多超前的火器。
宋翰闻言,冷笑一声,道“江絮,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江絮摇头道“宋将军,你恐怕还没意识到你如今有多危险,若是我赌赢了,你落在孙校尉手中,恐怕会生不如死,到时,还不如死在我手上。”
“且你要我的自由,我要你的命,这很公平,不是嘛?”
宋翰沉默不语,好一会,道“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个条件,我必须知道自己是谁,在那之前,我不能死。”
走了
龙州崇仁坊, 坊里多住着城中大户,一入夜,喧闹的街巷陷入一片寂静, 忽然有一户人家的角门从里打开, 里面走出来一人, 着青黑绸缎, 带幞头帽, 抬脚上了一侧停着的马车, 身后有人躬身行礼道“孙校尉慢走!”
这青黑衣裳男子, 正是孙校尉, 他弓着身,站在马车上, 回头道“寇二爷,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 还望你们仔细考虑,莫要走出路, 跟错了人。”
寇二爷连连应声,那孙校尉不再多言,进了马车, 随手松下帘子, 马车沿着道一路往坊外而去, 寇二爷目送他离开, 才转身回了宅子。
还未走几步,就被人拦下, 寇二爷一打眼, 见是大兄手下的管事,他道“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