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絮暗忖他并非真心要降罪与她, 斟酌一番,将自己她在合西县至今的经历说了出来, 末了道“世子,一切皆是机缘巧合罢了,我所做一切不过为求自保。”
江絮见他不言, 又道“还请世子看着他们也算是救了三郎君的份上, 网开一面。”
赵达指尖轻扣着桌面,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 仿佛替他镀上一层金箔,看不清神色, 只听他轻飘飘道“我若不放过呢?”
江絮沉默片刻, 迟疑道“世子,关中一带一向缺盐, 这些私盐贩子是从西齐那边偷运而来,若能为关中所用,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未见赵达之前已经有此想法,原想将此事说与阿兄来听,让他给世子提议此事,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赵达轻笑一声道“奸诈狡猾,江娘子,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不等江絮解释,他颇为不屑道“就凭他那点子东西,也值得我动心?”
江絮道“单他一家自然是不够,只是若能将其他私盐贩子的一并收来,这数量合在一起,世子是否有所意动?”
前些时日,为了郑升这事,她在码头打听,那位刘爷可是个大户,西齐一带的盐贩子但凡运过来,多数是从他这边走,数量不少,再者关中确实少盐,一来无海盐,二来缺少盐井,前朝时,还能靠着周边补给,如今各自为王,恨不得掐住你的命脉,如何还会卖盐给你。
赵达抬了抬眼皮,讥诮道“看不出来,你还挺记仇,莫怪当日会在高峰困住我?想来若不是当日江怀在此,我怕是早被江少监困杀了。”
江絮心道八百年前的事,你还提,不知是谁挺记仇,况且她所说之话,难不成他心中没想,不若亦不会屡次提到私盐贩子,这种与关中利好之事,她就不信他不乐意,她说出来,说不定正中他的心思,她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不过她心中如此想,嘴上只道“当日之事,都是误会,世子与我乃是恩人,即便是我自己送命,亦不会伤害世子。”
赵达听她这话,神色缓了缓,她方才之言,确实说中他心中所想,几日不见,她越发会揣测人心了,思及她一路遭遇,若非保持警惕,恐怕早已遇难,如此一想,情绪渐渐缓和下来,道“罢了,你若还有事要人去做,直接与我说便是,不用坑蒙拐骗。”
江絮习惯他阴阳怪气的口气,突然正常了,顿时觉得他这态度让她有些别扭,她摇头,道“多谢世子,世子肯不追究我冒用世子府名义一事,已经是网开一面,岂敢再求其他。”
早知她是这个脾气,他就不该多此一问,眉间微蹙,不悦道“随你。”
江絮一听,便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他,
依譁
思及此,她微怔,说起来,他帮自己的事情太多了,从金城郡到现在,若是没他想救,恐怕早就没命了。
许婆那里亦是,若非他来的及时,自己多半非死即残,况且若非有他的吓唬,那个郑升当时亦不会如此听话,这么一想,她心思软了下来,赵达这人虽说嘴上整日不留情面,但做的事却都是在帮她,如此再看他,没有方才那么防备,她缓了缓解释道“我知世子好意,只是如今确实无甚难事,并非我不愿。”
赵达有些意外,她会解释,偏她这一句话,让他烦闷又去了几分,温声道“知道了,私盐一事,你说的虽有几分道理,但这其中很多事,你并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