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落,帐中人多是面色一变,只有吴郎将一脸淡定,觉得他们吃惊的表情太过丢人,一时觉得幸而自己早就见过这女人,不然今天也得这么丢人,隐隐生出一种自豪感,眼神看过江絮,都亲切了几分。
林敬亦愣了下,忽而站起来,轻笑道“合西县一别,江少监别来无恙。”
江絮回礼道“林先生客气,妾身早已不是西齐少监,唤某江絮便可。”
林敬道“江娘子此举,可是想好了?”
江絮点头,她知他意思,林敬算得上有趣之人,此人从未介意过她女子身份,她此行着女装示人,一来,她若入西齐谈判,她恐王通拿此事威胁她,到时未免生事端,不若现在挑明了,让他无计可施;
二则是不想再隐瞒身份,在西齐时,她不是不曾担心过身份暴露之事,如今既然已经选择另投新主,她不愿意在有此等纠结,她是女子,一直都是,不会因为她着男装而改变,与其让人拿来做文章,不若大方告知,她的身份从来不需要遮遮掩掩。
她知道,她一旦以女子身份示人,这会是一条艰辛的路,但她会走下去,她并无多大本事,以她能力改变这个不了时代的思想,但至少,她可以先从自己做起,她亦想知道,她能这样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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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郡,王通似笑非笑的看着底下传信之人,眉眼清俊熟悉,站在场中一副坦然无惧的模样,怪道他翻遍西齐都找不到人,原来是投奔燕郡王,河州一事,多半就是她投诚的礼物,好,可真是好,他笑道“江先生好生眼熟,倒像是在哪里见过。”
江絮笑道“肃州江絮,见过王中书,王中书贵人多忘事,江某过往还与中书做过一阵同僚,中书恐已经不记得?”
王通没想到她如此直接,笑道“原是江少监,久违了,如今你与过往可大不相同,实在是某不敢错认。”
江絮道“不怪中书,江某在西齐时,原是花名江原,如今回了本名,中书不敢认,亦是人之常情。”
王通嗤笑一声,已解她话中之意,这燕郡王不知是何想法,明知她的身份,竟然还她来传旨,关中无人可用了吗,亦或是有其他的意思。
这位燕郡王以宽容仁厚著称,要他看这可是位深藏不漏之人,这信中所言,竟然想让整个西齐俯首称臣,成他关中附属国,岂不可笑,他向关中示弱,不过是想引起张瑞忌惮,不敢轻易攻城,在两方势力中博弈,若是俯首称臣,待张瑞失败,下一个灭国的便是西齐。
博弈
王通暗自斟酌, 一时推测不出她目的为何,笑道“江娘子惊才艳艳,乃是当世少见的巾帼英雄, 莫怪燕郡王会派娘子过来商谈合作大事。”
他话音落, 场中众人望向江絮, 面色各异, 见她身着青袍, 带幞头, 一副青衣官吏的打扮, 未曾想竟然是位女子, 西齐曾有不少人与她同朝为官,方才知晓他身份已是大惊, 这会子已经顾不上掩饰了, 眼神直直的盯着她。
“可笑, 你们关中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一小娘子来谈合作,这种场合, 岂是妇道人家参与之所,传出去平白惹人笑话。”说话之人是西齐的的官员,江絮抬眼看他, 是个陌生脸孔, 他说完, 盯着江絮与她一道来的几位关中之人, 满脸不屑。
其中一人便是吴郎将,他知江絮要来西齐谈判, 自请与之同行, 这会子听那人奚落,生了一肚子气, 身子一偏,似有要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