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达轻轻哼了两声,又闭了眼,江絮恐他再睡过去,唤了他一声,听赵达嗯了一声,她才松了口气,又说话道“世子家中有端庄矜持的佳人,我这种跳脱之人,实在不值得世子为此。”
赵达神思有些恍恍惚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回道“你非得这个时候来气我吗?”
江絮不言,这个时候说这些话,确实不合适,但今晚这一连串的事,看着赵达虚弱的躺在这里,让她的心有些乱了,她对这种情绪感动害怕,她那么说,与其说是劝说赵达,不若说是提醒自己。
许久,听赵达出声,道“我家中并无佳人,莫要乱说。”
江絮手一顿,听出他话中之意,有些不可置信,赵达该有二十四五了,凭他的品貌家世,不该没有成婚,她犹豫半天,道“世子莫不是鳏夫?”
赵达气息一滞,好一会,缓缓道“若要这么说,不是不可,家中曾有一门亲事,那家小娘子及笄之年意外过世,我遵礼为她守三年,后因关中起战事不得空闲,至今还未曾有过嫁娶之事。”
“真是可惜了,若那小娘子还在世,与世子定然是一对神仙眷侣。”江絮感叹道,纵是他家中不曾娶妻又能如何,不过是迟早的事,他乃晋王嫡长,必会寻一世家大族结亲,既能稳定关中势力,又能替他博得一方支持。
“你当真如此想?即便是我连命都肯给你,你也不愿意信我?”
赵达闻言,头疼的更厉害了,一时分不清是被她气的,还是真的在疼,他强忍不适,质问的话脱口而出,待反应自己所说之话,又泄了气,不见她倒还好,见了她,偏就一丝理智都没了,心绪能因为她一句话波动至此。
赵达有些挫败之感,他的骄傲底线,遇到她之后,好像都不重要了,明明在高峰时已经告诉自己,这个女人是个麻烦,已经想通要离开,可好像只要一见她,这些事就被他忘了。
江絮看他说话时,面色发白,一时没注意他说了什么,催着他躺下,道“世子,你别动,一会又要难受了。”
待回过神,明白过来他所说之言,心中不免一酸,他那么拼死护着她,她不是不感动,她希望他能好好的,早日恢复成以往那个意气风发的世子爷。
这并不代表她想与他一起,一来两人身份地位的悬殊太大,她纵是当他的良妾,都有人觉得高攀,更何况其他,江絮想都不敢想,二则她亦有自己想做的事,这些事,是她的责任,是她的良心,只能排在她微末的感情之后。
她能将一切都想明白,她知道自己该走的路是什么,但这些并不能阻止她心中的悸动与难过,她甚至觉得自己过于绝情了,她日后,恐怕不会遇到,这么一个人,会愿意舍命救她,她是难受的,却又不得不忍受这份感情。
江絮昂着头,看着那天空中的孤月,开口道“我相信世子的感情,也相信世子是真心欢喜我,但世子就如那天边的明月,而我是这岸边的水草,这样的距离,不是你或者我能够跨过的。”
赵达抬眼往她,看到她眼中独属于她的倔强和难受,突然就不忍,他垂了垂眸子,道“我若不许呢?”
江絮一笑,道“世子,你知道,你拦不住我的。”她顿了顿,又道“且世子喜欢的,从来都不是那个困在后院中,温软听话的江絮,而是现在这个自由的我,即便我如了世子的愿,世子恐怕不多久便会腻味了,到时候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赵达未曾想过她会如此想,但这话偏偏他又反驳不出,当初的肃州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