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抹布似的被人拖了一路,终于在一处舱门前停了下来,抓他的男人,将她往地上一甩,一把捏过她的脸,冲着厅中人,道“郑爷你看,这长相的你可满意?”
今日宴请的都是些贩私盐的汉子,见过的美人多是勾栏里出来的,一股子风尘气,哪里像这底下的小娘子,芙蓉面柳叶眉,虽有些病容,却不显憔悴,反更惹人怜爱,看的人看的移不看眼。
那男人有心哄那郑爷,见状,将江絮往他怀里一推,那郑爷瘦弱,险些出了洋相,引得身后男人大笑,道“郑爷有福了,这小娘们咱哥几个可没碰过,便宜郑爷了 。”
那郑爷倒没真色令智昏,如此姝容的小娘子,可不是小门子小户养出来的,万一碰了不该碰的人,可不好了,他道“不知这小娘子是谁家的?”
男人笑道“郑爷大可放心,这小娘子并非高门贵女,哥几个见她时,正躲在小客栈里不敢出来,许是哪家的逃奴。”
他们几个走江湖的,惯会看人,对那些高门大户少有出手的,一来怕惹麻烦,二来这些人出行都跟着侍卫,他们纵是想下手亦难,能捡到江絮这样的好货色,全凭运气。
江絮见那郑爷,心道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位郑爷可还真是个熟人,当初离开河州,她找了些乞丐在周家结亲那日闹事,这位郑爷正是其中之一,她低眉顺眼,并不说话,那男人见她乖巧,不在为难他,只嘱咐道“傻愣着做什么,快给郑爷倒酒。”
江絮力气虚的很,连拿酒壶都要用尽力气,她靠近斟酒,在那郑爷耳畔小声说了句“河州周家。”
郑升一惊,手一抖,酒盏差点掉下去,江絮不动声色的扶了一把,只那郑升已无心喝酒,又吃几杯,谎称醉了,便要离开,那周爷当他急色,赶忙催促江絮与他一同离去。
各方
精致小巧的园林水榭, 荷花娇艳,锦鲤夺目,素衣美人倚栏而坐, 手中端一只青瓷碗, 里面放了些鱼食, 她时不时扔下几粒, 引得鱼儿纷纷甩着尾巴游过来;
“娘子, 厨下刚做的羊乳酥酪, 你要不要食一碗?”婢女身穿紫红衣裙, 外罩石青比甲, 系着松花汗巾,正提着食盒进来, 女子面沉如水, 好半天, 开口道“红铃,有消息了吗?”
红铃一顿, 手中酥酪差点洒出来,迟疑道“世子那边未有消息。”
元秋轻轻嗯了声,水葱般的纤指轻轻一动, 那青瓷碗一翻, 半碗鱼食落入水中, 附近的鱼儿纷纷围了过来, 映得池水红艳艳的,远远看去, 好似一滩血水, 她慢悠悠站起来,轻飘飘道“是吗, 我知道了,汤留着,你下去吧。”
红铃垂首,应声离开,八月的天,明明热得很,她只觉浑身发冷,待出了院子,烈阳照在身上,方有些温度。
关中格县,城郊有一处茅草屋子搭成的小院,院中堆满杂货,满是灰层,附近村子里的人,少有敢经过这里,只因为这家原住几位四处走江湖的草莽汉子,如今正还早,院门已经紧闭,若走近些,还能听到厕屋中传来一阵细碎的呜咽声,那声不似平常的哭泣,反而听得人有几分面红耳赤。
不多时,侧屋的门打开,走出一高壮的汉子,他站在门口理了理衣服,方往堂屋而去,身后屋内,一股淫靡的味道弥散,屋子的草垛上,躺着一抹瘦弱的身影,浑身青紫,已被人折磨的昏了过去。
那大汉进了堂屋,屋内另有四名汉子,闻他浑身味,中有一人,带文士帽,手持一柄纸扇,没好气道“老五,你还真是荤素不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