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晏,季卿,可有此事?”

赵嘉晏与季时傿异口同声道:“回父皇(陛下),申大人所言的确属实。”

“既然如此,为何现在又向朕言明了?”

申行甫抬眼瞄向一旁跪着的几人,“实在是方才这几位大人无礼在先,言语对世子与故去的昌义伯太过轻蔑,微臣才会气不过说出来。”

成元帝冷眉下压,语调沉沉,“是吗?”

那几名官员立刻磕头道:“微臣酒后一时失言,已经知错了,求陛下赎罪啊——”

“倘若宽恕了你们,岂不寒了良臣之心。”

成元帝胸口起伏,两手撑在面前的桌案上,“今日太后寿诞,不便重罚,来人,拖出去各杖责二十,罚俸一年,每人每日须至昌义伯墓前跪一个时辰忏悔思过。”

“陛下——”

对于文官来说,杖刑不仅是对肉|体的敲打,更像是一种羞辱,就如同将他头顶的乌纱帽抢过来踩在脚底碾压一般,基本受过杖刑的官员哪怕皇帝明面上并没有将他们革职,他们自己也不会再有颜面留在官场了。

人很快被拖了下去。

季时傿抬头道:“陛下,臣想向您求个恩典。”

成元帝微微偏过头,殿内流光清辉,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讲。”

季时傿跪拜道:“陛下,明年秋闱,臣想替世子向您求一个能入仕的机会。”

第106章 争论

殿内因此一言寂静了片刻, 随后渐渐起了交谈声。

“他怎么入仕,他的眼睛不是……”

旁边一人推了推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的梁弼道:“国公爷,令郎能看见了?”

梁弼脸色漆黑如炭, 季时傿在圣上面前提那逆子做什么,这不是将他们国公府推至风口浪尖,难不成是真心怀怨恨,找他算账来了?

“陛——”

他刚要开口制止, 季时傿便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抬头往这看来, 眼神冰冽, 更甚秋风。梁弼莫名一怵, 下意识闭紧了嘴,刚刚涌至嘴边呼之欲出的话瞬间忘了个干净。

成元帝静默片刻, 食指微抬, “朕记得, 多年前此子便因病伤了眼睛,视物不清,他是如何习文作画的?”

季时傿跪地解释道:“回陛下,西洋有一物质若琉璃,透明几净,戴在鼻梁上眼前景象便清晰可见,他如今视物已与常人并无二致。”

“嗯?竟还有此等宝物。”成元帝抬了抬眉, 看向座下先前表演的西洋乐师,译官心领神会上前询问了两句, 回答道:“陛下, 他们说确有此物, 只是价格昂贵, 很少有人能用。”

成元帝摆了摆手,那自然不是什么大问题,堂堂庆国公府,还能没有钱吗?

“既然他已经能看清,要参加科考自然是可以的。”

季时傿俯身叩首,双手合贴,正要谢恩,一直未曾开口的肖顷便忽然道:“陛下,自古以来,学子参加科考不得配戴任何东西,若人人都因这般那般的原因毁坏考场秩序,那科考还有何公平可言?”

“规矩本就是人定的,倘若情有可原,未必不能通融,再者,他并未妨碍到其他人。”

肖顷放下手中酒杯,目光流动,底下门生立刻反应过来,“季将军此言差矣,无规矩不成方圆啊,如若开此先河,要是遇到断手之人,季将军难不成你要找人为他代笔吗?那怎知他们有没有合谋算计,行舞弊之事呢?这对其他学子可不公平。”

“蔡大人说的是啊,要是往后什么聋的哑的都能当官了,那这每日的大朝会难不成大家都互相打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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