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的宣丛梦只穿了一层里衣,长发散落在肩后,乌云似的,衬得她面色更加苍白,一双漂亮的眼睛也肿的不像样子,根本掩饰不住哭过的痕迹。
姜毓宁来之前,原本有很多话想问,可是看着宣丛梦这幅样子,她忽然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她走过去把床前帷幔拨开,用玉钩勾住,然后坐到宣丛梦跟前,双手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郡主,你还好吗?”
从姜毓宁走进房间的那一刻,宣丛梦的眼眶就红了,这会两只手被她握住,更让她有些想哭,她蹭过去一把抱住姜毓宁,没有再掩饰情绪。
姜毓宁觉出她情绪不对,以为她是昨天落水之后被吓到了,当即也不敢再提淮王,只柔声安慰道:“好了,不是已经没事了吗?总归人无事就好。”
姜毓宁思想简单,因此根本想不了太多,更不会想到落水的事会是有人精心设计。
可是宣丛梦心里却一清二楚。
她昨天,是被人直接推下池子的,推她的人力道极大,甚至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明显就是故意的。
她不会水,因此落水之后整个五感几乎都是封闭的,在水里根本看不清是谁救了自己。
等上岸之后看清楚抱着自己的是谁之后,她险些再度跌进池子里。
但是现在,她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了。
毋庸置疑,她被人算计了。
是裕王还是成王,亦或者别的什么人,他们想做什么?
是对皇位不甘心想要算计,所以在京中各家的势力之中挑中了她,要让她去给他们填补势力。
这样的算计,宣丛梦实在见得多了。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被算计的会是她,而且是过了这么多年,又将她算计进去了。
什么阳信长公主之女,什么靖边侯之女,什么宁寿郡主,那么多的名衔加起来又能堆多高?到最后,她仍旧是上位者手中的一枚棋子。
她有意挣脱,却根本没有挣开。
这种感觉,让宣丛梦忍不住绝望,可是在旁人跟前,她并不敢说。
此时此刻,她抱着姜毓宁,将积攒了许久的情绪一股脑儿的发泄而出。
过了半晌,姜毓宁听着她的哭声渐止,呼吸声也趋向平缓,她轻按着宣丛梦的肩膀,因为怕提到她的伤心事,因此语气格外小心翼翼,“郡主,这件事你可想过要怎么办?成王那边……”
宣丛梦知道她的顾虑,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嫁他。”
确切的说,是不想嫁给任何人。
不过后半句她没有告诉姜毓宁。
姜毓宁只顺着她的话,认真道:“你若是不想,那就不嫁好了。总归名声是自己的,只要自己不觉得有什么,旁人怎么想,又与我们何干?”
这话说姜毓宁的真心话,她自己也的确就是这么想的,否则也不会整日腻在沈让的身边。
但是这道理谁都懂,可轮到自己时,却很少有人能真的不在意。
宣丛梦看着姜毓宁坚定的眼神,知道她的话皆是出自真心,既是羡慕,又很佩服。
羡慕她能被沈让保护的这么好,佩服她能够这么坚定。
她点点头,说:“你说得对,宁宁,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这有什么?你平时对我那么好,我自然关心你。”姜毓宁实在没觉得如何,可是看向宣丛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