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湛抬眸,凛声道:“你跟你爹并不像。”
李幼白拱手,趁机往后退了步,道:“微臣长相偏似母亲。”
“哦?”刘长湛笑,“朕是没见过,不过,应当有机会的。”他话锋一转,负手走了几步说道,“李沛做了不少为民请命的事,朕非昏庸,只是很多时候迫不得已,只能装作看不见。今年他带人修筑的堤坝很是牢靠,朕决定提拔他,到工部任侍郎一职。”
李幼白心中甚是紧张,为着他方才那句“应当有机会的”,果然,刘长湛坐回圈椅时再度开口,“等你爹娘都入了京,宫宴上,朕便能见见他们,也看一下你与你母亲究竟有多像。”
李幼白:
刘瑞君掩唇进来,顾乐成跟在后头,余光瞥见刘长湛朝他一记冷眼,当即头低的更厉害,知道陛下责怪他办事不理。
“陛下,这位李大人可是女中豪杰,当初在国子监读书,便总在各种考试中拔得头筹,出尽风头。我有幸领教过她的才学,深感敬佩,此等人才能为陛下效力,着实幸运。”
她明褒暗讽,李幼白却是听得明白。
刘长湛抿唇,淡声道:“阿姊有事?”
刘瑞君:“有事才能来找陛下?”
李幼白听出一丝不对劲儿,这语气,还有反问的姿态,像是指责,更像是娇嗔的怪罪。
少顷,刘瑞君给自己解围,“李大人在这儿,却是正好不过的了。起居郎告了病假,要休沐一月,此间缺人来侍奉,我想着不若就由李大人暂且过来顶替,补补起居郎的职缺,横竖李大人是翰林院新人,手头也没甚重要事情,权当为陛下分忧了。”
原是如此,李幼白抬了抬眼睫,看到她笃定傲慢的眼睛。
今日即便她不在勤政殿,刘瑞君还是会向陛下请旨,令她做起居郎。因她上回使刘瑞君计划落空,没能如愿与陛下在一块儿,便叫刘瑞君记了仇,处心积虑地报复。
通过近期发生的一些事,李幼白对这位长公主有了更深的忌惮。
她像个偏执到极端的人,手段狠辣,思维怪异,往往能用常人意想不到的方法去处置事情,比如现下,她想到让自己做起居郎。
何谓陛下的起居郎?
是要记录陛下一言一行,从他起床后,到入睡前,事无巨细。不仅仅是朝廷大事,还有陛下与后宫妃嫔的举止,皆要一五一十记录下来,最终编纂成册子交由顾乐成封装,成笼。
刘瑞君是要她留在陛下身边,通过不断地接触,继而创造各种可能。
她委实处心积虑了。
李幼白想回绝,只说了几个字,刘瑞君便打断,“你不必谦虚,本宫已经与翰林院打过招呼,说是借调你到陛下身边来,他们也同同意了。今夜你回去便要开始熟悉了解,看看陛下的起居郎要负责哪些事宜,后日便来上值吧。”
自始至终,刘长湛都冷眼旁观。
刘瑞君吩咐完,便让李幼白退下,殿中只剩下他们姐弟二人。
“陛下高兴吗?”刘瑞君莞尔,肩上的披帛滑落在肘间,露出一截颈子。
刘长湛瞥了眼,看到雪白颈上各种淡色印记,当即凛了眸子,抬眼看向她的脸。今日她故意穿了件及胸襦裙,这是她素日里最不喜欢的装束,又将那印子露给自己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但,刘长湛确定,他很不喜她如此自以为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