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过何事需要她来感恩了?”
“哥哥!”卢诗宁惊诧,“她住在咱们家,吃喝都用公府的,便是上课也没让她交束脩,难道这些不够?”
“这些与你有何干系?”卢辰钊反问,冷笑一声道,“她去卢家家学是因为她母亲与娘交好,是旧交情。她吃喝没甚开销,又不贪图享受,仔细算来她吃上一年也不如你一月用的银子多。至于束脩,那更是先生的意思,能教到她这样的学生,先生便是倾囊相授也不为过,如今诸葛先生等人也时常问起她来,都对其报以瞩望。”
卢诗宁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挤出几个干巴巴的字来:“哥哥,你是不是也被她迷惑了?”
卢辰钊乜了她一眼,语气淡淡:“三娘,与其抱怨别人得到,不如低头反思自己,看看闵裕文为何选她不选你。”
“我是公府嫡小姐。”
“除此之外呢?”卢辰钊反感她的理直气壮,但她是妹妹,有些话作为兄长必须点明,“除了家族给你的荣耀,你自身有何值得炫耀的地方?样貌,学识,还是才情?三娘,你扪心自问,你有什么?”
萧氏宠爱女儿,虽教的知礼,但性子难免傲慢恣睢,又在齐州跋扈惯了,谁看见她都礼让三分,她便愈发不知深浅,总觉得所有人都该让着她,最好的东西也该她来先挑。
卢诗宁不似方才那般癫狂,抽了抽鼻子低头小声哭着,抹泪时又抬眼:“我知道我哪都不好,可母亲说过,我日后嫁人,也不需要懂那么多,会管家会理账,这便成了。”
“所以母亲为你筹谋的,是她脑子里以为你会嫁去的门户,不是闵家。”
卢诗宁怔怔地看着他,看他周身肃杀却还耐着性子同自己解释,“哥哥,我真的喜欢他,你帮帮我,好吗?”
卢辰钊转身朝前:“我帮不了你,因为没谁能左右谁的喜欢,也不可能掌控谁的情绪叫她只喜欢自己。三娘,死心吧。”
莲池正在小厨房烧热水,抬头看见被烟火照亮的夜空,高兴地想着今晚世子爷和李娘子乘画舫游护城河,赏花灯看月亮,没有宵禁,回来便得不早了。
他托着下颌,如此眯起眼睛小憩起来。
门被叩响,他打了个寒颤站起身,便见世子爷挑着毡帘,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像是被冻透了,脸都阴恻恻的。
“世子爷,你怎么回来了,李娘子呢?”
卢辰钊睨他:“莫要在我眼前提她。”
莲池:上元节可不就是哄小娘子最好的时候吗,买上几盏花灯,几张鲜亮的面具,站在画舫前头赏着浓浓月色,何其美好的场景?便是胡乱说什么话,也都不妨事,怎么就能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莲池提了桶热水回去屋里,隔着屏风看到世子爷仰面斜躺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直直盯着帐顶看,那样子,着实有些魂不守舍。
卢诗宁来找他,站在门口不敢进,小声问莲池:“我哥睡了吗?”
“没,世子爷在沐浴。”
“哦,那算了。”卢诗宁犹豫着,又打消了念头,她还是想去闵家,万一闵家大娘子就是喜欢她这种性格呢,即便闵郎君不喜欢,他娘喜欢也是好的,曲线救国,未尝不可。
但哥哥的态度着实坚硬,怕是不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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