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下了点小雨,淅淅沥沥打在屋檐上,月亮躲了少顷又露出头,像是笼了一层青灰色的光。
卢辰钊失眠了。
他平躺在床上,左手抚着被亲过的唇角,满脸荡漾,他知道该收敛些,于是佯装镇定的压住笑意,但不一会儿,便又乱了,脑子里全是李幼□□嫩的唇,温润的眼睛,全是她挨着自己亲密无间的样子。
他胸腔震动,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扯了帘帷,天色尚黑,只过去了一个时辰而已,可他觉得太慢,像是已经与李幼白分别了数年,他迫不及待想要起身,去春锦阁看看。
但他刚坐下来,又为自己的轻浮鲁莽感到鄙薄。
他又躺下,抱着枕头翻来覆去。
莲池从外间打帘进来,问:“世子爷,你还没睡?”他揉了揉眼睛,看到被挑开的帘子,不由打了个哈欠问。
卢辰钊探出头去,道:“安神汤可送去春锦阁了?”
“方嬷嬷送去了,还另外添了份燕窝银耳百合,说是怕李娘子半夜咳嗽,用来润肺的。”
“明儿一早再让方嬷嬷炖点姜茶,里头多加些红枣桂圆,她喝了酒,少不得会虚寒。”
莲池嗯了声,又问:“世子爷,还有事吗?”
卢辰钊双手垫在脑后,道:“没了,去睡吧。”
莲池犹豫了下,还是没问出口。
他很想知道今夜的世子爷究竟怎么了,自打回来后就像浑身长刺似的,将那雕花大床硬生生睡出吱呀动静,这不,他刚出来,屋内又是一阵翻腾。
莲池的眼圈发涩,暗道:李娘子,你何时收了我们世子爷。
年轻气盛的年纪,如狼似虎,老这么憋着,迟早出事。
翌日清早,乌云压到院顶上。
李幼白醒来时,头疼欲裂,喉咙干的像是刀片划过。
半青端来燕窝银耳百合,她喝了口,下咽艰难,便指了指喉咙,摇头:“不要了。”声音哑的不行,说出来自己也吓了一跳。
半青看着她,凑过头去问:“姑娘,你还记得昨夜怎么回来的吗?”
李幼白趿鞋下床,依着每日的习惯走到桌案前,拿出书来回忆一番,“不记得了。”
半青趴在桌对面,眨着大眼说道:“姑娘喝醉酒像是变了个人,我都不认识了。”
李幼白:?
“我做什么了?”
“姑娘当真全忘了。”半青遗憾的叹气,“昨夜世子爷把你送回来的,两次,送了你两次!”
半青比划着手指,神情夸张。
李幼白纳闷:“我出去了两次?”
“是啊,许是趁着我睡着,迷糊着自己跑出去了,幸好遇到的是世子爷,若是旁人,坏人,可怎么是好?姑娘往后再别喝酒了,叫人操心。”
李幼白揉着额头,“是,酒不是好东西,不能再沾。”
她脑中空空,半分也记不起昨夜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在燕王刘识的劝说下,跟闵裕文喝了不少酒,那人始终神色淡淡,也看不出高兴与否。
她喝醉了,便起身回来,之后,包括更之后的事,她一点都不记得。
看了会儿书,她去洗了脸,用过早膳,接着套了件长褙子出门透气。
可不巧,走出院子没多会儿,黑云裂开,大雨倾泻而下,将她堵在了廊下一隅。
她斜靠着扶栏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