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从未见过这般场面,不觉看呆了,街上的百姓狂烈的欢呼,追随着骑兵而走,纷纷向女郎投掷香花,呼声震耳欲聋。
女郎从容平静,驭马缓行,明亮的美眸掠过汹汹的人潮,忽然定在了这一处。
男孩惊觉大人物似在盯着自己,慌得手脚都没处放,又疑是看错了,仓惶难当。
然而这并不是错觉,女郎目光凝注,抬手停了军列。
长街一时俱静,所有人的眼光都投了过来。
女郎驭马稍近,气息柔下来,“你怎么在这,也不让人递个话。”
男孩给她一问,又给无数眼睛盯着,汗水哗的涌出来,浑身都木了。
檐下却响起了话语,男人卸了面障,露出英锐的脸庞,狭眸笑意流动,“谁叫你一去月余。”
女郎莞尔,男人翻身上马,从背后拥住了她。
长街哗然,无数民众激动的呼喊,欢腾的嚷出了另一个名字。
军列继续向前行去,马上的男女远了,黑压压的人潮随之而去。
男孩在檐上木呆呆的望着,忽然给人抱下来,骂声劈头盖脸,“臭小子,转眼就不见了,没给挤死都算好的,要不是恰好裴大人在这,老子哪瞧得见你!”
男孩给骂得回神,见是父亲,一喜近乎要哭出来,“阿爹——”
男人松了口气,舒开眼角的皱纹,“你运气倒好,知道方才过来的是谁?赤凰将军!还有她的夫婿,甘州裴氏的家主!就你离得最近,定能沾不少福气。”
男孩给父亲扯着,无数话要迸出来,最后化为一句,“他和我说话了——裴大人——”
男人一讶,愕然问,“和你说什么?”
男孩想起来,登时又沮丧了,蔫蔫道,“他说——真是个傻小子——”
男人哈哈大笑,拍了拍儿子的脑袋,“那也是有福的,咱们家就是运道好,你娘当年在天德城与赤凰将军同住一院,韩大人还当过我的手下,给我呼来喝去,一晃都多少年了——”
他安慰了几句,牵起儿子向前走去,唠唠叨叨的讲起了往事。
男孩抱着父亲的手,不觉回望了一眼长街,心头怅然若失。
凉州百姓为之疯狂,争相追逐的传奇,正当着全城的目光徐行,夫妻二人私下叙起了家常。
韩明铮本来心情不佳,这会轻快多了,“你何时到的凉州?”
裴九泽在马上姿态端稳,威风赫赫,话语却不大正经,“等了三两天,也算故地重游,方才还救了个傻小子。我已经瞧过,汤池还在,已经着人收拾好了。”
韩明铮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耳根微热,轻啐道,“还是没个正形。”
裴九泽含笑转了话语,“这一趟去灵州如何?”
韩明铮依着丈夫的胸膛,淡淡道,“也没什么,原是为着公务,结果族老百般相请,只得走了一趟,看他将几个当年夺产的叔伯处置了。”
裴九泽嗤了一声,“教我说中了,纵是你姓了韩,那边也要想方设法攀结的。”
韩明铮不想再提,“家里怎样,孩子们如何?”
裴九泽声音懒佻,“这次出来,大的闹着要跟,还想着偷跑,给老东西按住了。”
韩明铮失笑,微嗔道,“你也该叫阿爹了,孩子大了,都瞧着呢。”
裴九泽满不在乎,“当面我又没忤逆,还不是唤父亲,你问了孩子又问公爹,怎么就不关心你的夫婿?”
韩明铮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