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为下意识顺着上司命令回头看,便瞧见了跌坐在台阶上的美人儿。
小姑娘白色的衣衫上都沾了血,一张如羊脂软玉的面上也被溅了血,瓷白的脸,嫣红的血,像是跌在血泊里的白蔷薇,那双杏眼惊恐的瞪大,被震慑、吓傻了,悚然的盯着这么一幕看。
陆无为回过头与她对上视线的时候,时雨人都打了个颤,嫣红的唇瓣变得惨白,眼底似是还含着泪,要哭,又不敢哭。
她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似是被淋湿的猫想躲避飞驰而来的马车,想逃离陆无为一般。
陆无为本想走过去的步伐就这么僵住了。
她怕吗?
陆无为想,她怕了。
一个任她摆布,听她的话的小倌,突然摇身一变,抽刀杀.人,吓到她了。
那,这样的陆无为,与她想象之中完全不一样的陆无为,她还想要吗?
之前设想过的一切现在都被揭开了,猝不及防,让陆无为心头有些发沉。
他不开口,也不言语,只面色冷淡的昂头盯着时雨看了半晌后,转而绷着脊梁,面无表情的随着其余校尉一起去处理人牙子,和排查其余的恩客——他刻意忽略掉了时雨。
要他还是不要他,他要时雨自己做抉择,如果时雨不要,他绝不会逼上去。
他永远不会低头去求别人留下来的。
他这双手沾了不知道多少脏血,多数时候做的事情,比那些小倌更脏,更骇人,她若是不想要
陆无为低着头,拖着一个人牙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
陆无为混在一众锦衣卫中排查,一转头就不见了的时候,时雨还坐在台阶上发呆。
她满脑子乱糟糟的。
陆无为怎么就突然杀了这么多人了?
他杀.人怎么不会被抓呢?
他还跟下面的锦衣卫讲话了!那是锦衣卫啊!
她浑浑噩噩,怔然不能言,只觉得原先自己的设想全都被打乱了,她本以为陆无为就是个小倌,她要趁他未发迹之前将陆无为牢牢锁在自己的宅院里,结果一转头,陆无为却又跟锦衣卫搭上了线。
今日陆无为手起刀落,一刀一个的模样,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普通人。
想起那些血,那些人,那些飞起来的手臂,时雨便浑身发抖。
她突然意识到,她一个人是杀不了陆无为的,一个宅子,几个恶仆,几瓶药,不是陆无为的对手,她真要是把陆无为硬摁下灌药,威逼陆无为说出所有知道的事情,那最后倒下的人,一定会是她。
她根本杀不死陆无为。
那怎么办?杀不死陆无为,要死的就是她了!
时雨只觉得一阵阵凉意从后脊直顶上头皮,又散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她手脚都冷麻了,惶惶的看着一群锦衣卫挨个儿排查楼里的客人,没有嫌疑的就放走,有嫌疑的就带回北典府司审查。
公子苑的小倌全都被抓了,一切过程乱中有序,唯独一个时雨坐在台阶上,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一般。
直到都快收尾、准备查封这家公子苑的时候,才有一个锦衣卫校尉走上前来,与时雨道:“姑娘,即将封苑了。”
这是告诉时雨,得赶紧走,别在这傻坐着了。
时雨浑浑噩噩的站起身来,望着锦衣卫校尉那张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刚才那个小倌,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