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赶忙道:“备好了,大公子这边请。”
李现之的马车便跟着时雨的马车,一路跟到了公子苑。
夜幕之下,公子苑的热闹喧嚣远远直扑人面,李现之满面担忧恼怒的下了马车,正瞧见时雨身着一身白衣,飘进了公子苑的大门。
只一眼,瞧的李现之肝胆俱裂。
时雨与他退婚之后,竟如此自甘堕落!沦到了此等污秽之处!
一旁的小厮比李现之还震惊——他今日来之前,看了一肚子的守则,聆听了管家前辈的“如何劝主子和好等十二条要旨”等经验,他还鹦鹉学舌了一肚子的台词,准备用他这三寸不烂之舌,劝的郡主与大公子重归于好,大公子颓颜大悦,从此他便成为了了大公子的心腹。
他台词都滚瓜烂熟了,比如什么“大公子很久没这样笑过了”,“自从郡主离开后,大公子饭都不吃了”,“郡主您看大公子一眼,大公子命都给您”之类的词,但,此时全都被噎回去了。
小厮觉得他现在不用劝郡主了。
他劝劝大公子吧!大公子脸都绿了啊!
小厮搜肠刮肚,想出来了一句“大公子莫恼,郡主只是一时新鲜,在郡主心里,肯定还是最喜爱您的”,但是这句话在肚子里转了半圈,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便瞧见李现之咬牙切齿、脖颈上青筋毕露的道:“走,进去把时雨给抓出来!”
——
李现之杀气腾腾的带着小厮冲向公子苑时,陆无为依旧在公子苑里舞剑。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镶银丝走线的纱衣,发鬓都束上去,露出一张锋锐冷冽的面容来,在一众脂粉桃绿中格外显眼。
但今夜陆无为不甚在意他的装扮,只四处瞧着周遭的人。
今日是动手的日子,一切事情都很要紧。
再过一刻钟,那些人牙子便会带着拐来的孩童来公子苑与苑主交易,他们要捉贼捉赃,到时候这间公子苑都要给查封掉。
高楼起落,须臾而已。
此刻的公子苑依旧是人潮汹涌,欢笑四溢,陆无为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突然对上了几个锦衣卫暗卫揶揄的目光。
陆无为心里一紧,扭头向门口一看,果真瞧见了时雨一袭白衣,从远处穿过人海,直向着他飘过来,衣袖忽煽忽煽的,煽的陆无为心口发痒。
他就知道。
这个麻雀精,扑腾个翅膀叽叽喳喳,一天都不会消停。
陆无为绷着脸,远远给时雨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而直接上二楼——他一会儿要抓人,现下不能与时雨纠缠,他要找个安全地方让时雨待着。
时雨瞧见了他,新欢鼓舞的跟他跑,他走到了台阶前头,时雨提着衣摆跟到了台阶后头。
陆无为怕她跟不上,中途还要回头瞧着她。
结果这么一瞧,除了瞧见时雨以外,便居高临下,远远地跟刚挤进门口的李现之对上了目光。
今夜公子苑十分热闹,因着一伙人牙子要交易,一伙儿暗卫要抓人,所以人潮比平日里更汹涌,人声鼎沸,琴音与舞曲交融,绸衣与袖口摩擦,红曲木二层扶梯旁,墨色衣绸的高大男子居高临下一望,便看见了那奔进门来的白衣公子。
陆无为见过他。
在马车的缝隙里。
李家大公子李现之,时雨的前任未婚夫。
人与人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