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见弋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反正是让我读, 我看得懂就完了呗。”
主任无言反驳, 眼看学生代表的发言进入尾声,把检讨折好还给他, 交代道:“去去去, 该你了,一会儿上台态度给我放真诚点, 听见没?”
周见弋揉揉耳朵, “听见了。”
学生代表一下台,周见弋完美衔接。
他一踏上主席台, 下面立刻响起一片掌声,以任柯储蓄为首的五班男生们起哄吹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光荣发言。
周见弋拍拍话筒,朝下边一抬手,跟个领导似的。
“谢谢大家,你们的热情我感受到了。”
他在县中调皮惯了,这些都是小场面。教导主任脸红脖子粗,“谢什么谢,赶紧给我念!”
周见弋不慌不忙展开检草稿纸,脸上笑容依旧,“下面,由我为大家带来……检——讨——书。”
台下一片哄笑。
“前天上午,我在一班顶撞了陈娟老师,在这里,我要向她郑重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错得非常离谱,回去后我认真反思,总结一下几点。”
周见弋清清嗓子,一副要大杀四方的架势。
“一,我错在多管闲事,没有在撞见欺负弱小的时候袖手旁观。二,我错在过于相信他人,认为所有老师都能明辨是非,遇到校园欺凌时能及时制止,调节矛盾,不偏袒不假公济私,不做坏势力的保护伞。三,我错在高估了某些老师的道德水准,以为她既教书,也育人……”
站在一班队伍前面的陈娟脸都气绿了,手臂一甩,愤然离场。
教导主任火冒三丈,直接冲上来拔掉了他的话筒,提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似的将他提下去,奈何身高是硬伤,画面过于滑稽。
底下学生又是鼓掌又是吹哨,五班男生纷纷起哄,喊周见弋牛逼。
人群中的女生交头接耳,红着脸讨论这个新来的转校生好帅。
而温听晨,看着台上这场因她而起的闹剧,默默低下了头。
这场闹剧以周见弋被记过作为收尾。
教导主任亲自打电话向周槐安告状,说他如何挑衅老师,如何不知悔改。
周槐安是典型的严父,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得到消息后直接开车赶到学校,当着主任和其他老师的面抽了儿子两戒尺。
周见弋早就被打习惯,自从他的管教权从外公移交到父亲手上,他就没少吃周槐安的“竹笋炒肉”。戒尺打在背上的时候,甚至不屑地想这破木头还没皮带抽得疼。
反倒是教导主任给吓坏了,连忙拉住周槐安,劝他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放学回到家,周槐安仍要罚他面壁思过,晚上不准吃饭。
事情传到了外公耳朵里,久病在床的老爷子硬是拄着拐杖从家赶来,说什么也要护着他的宝贝外孙。
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周见弋一气之下跑了出去,眼不见为净。
家属院的围墙连接江市的护城河,河对面是市里有名的富人区别墅,市政为了优化环境沿着河边修了座滨江公园。
周见弋沿着公园漫无目的地逛,一路上都是喷香扑鼻的烧烤诱惑,所幸口袋里零花钱富足。
正准备搞点肉串吃吃,瞥见杨柳树下走来一个纤细的身影,顿足在桥边张望了一会儿,鬼鬼祟祟走下通往河滩的石阶。
她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摇晃,周见弋一眼认出了这个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