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校服容易起褶的地方又小心拍了拍,摸摸脑袋上发带,面上露出羞赧,下意识撒了一个谎:“我簪子、簪子忘带了。”

他哪有簪子那种玩意儿,以前觉得好玩,随手用树枝刻了一支,被别人拿自己的簪子好一通嘲笑后,他就掰了簪子,重新用起从衣服上随意扯下的布料带子。

听到这话,沈明意不再追问,抬手指向屋子中央的桌子,桌上放着还在腾着热气的早食:“先用膳。”

说完,又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再管宋寄,执起那本游记继续看了起来。

宋寄不自在地走到桌旁,看着他在养父母家从未见过的早食,咽了口口水,抿唇看向沈明意。

沈明意似有所感,从书中抬头,弯起凤眼:“宋兄不用顾虑,我已吃完了。”

宋寄怔怔盯着沈明意形状艳丽但瞧着分外温和的凤眼,脸上腾烧起来,他闷闷嗯了一声,慌张坐下,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几口后,他又悄悄抬眼,怕沈明意嫌弃自己吃相难看。

幸好,沈明意又开始读书了,宋寄心里松了口气,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放下筷子,屁股从凳面上腾空,双手向下搬起木凳,偷偷挪到另一边,背对沈明意。

做完这一切,宋寄才又拿起筷子,风卷残云吃了起来。

他想起自己在养父母家时,每顿饭都不允许上桌,只有他们吃完后,才能看看还剩些什么饱肚。

起先,他也能还坐在桌上吃,但有一次被那位坤泽弟弟发现后,哭闹着唤来他的养父母给了他一顿毒打,还饿了他两三天。

此后,他便只能抱着他央隔壁陈哥哥刻的木碗蹲在角落,像只耗子,埋头将那些渣滓剩饭吃得一干二净。

宋寄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但还是一口一口不知饥饱般将饭菜塞进嘴里,塞得严严实实。

他垂下眼,回想昨夜和亲身父母相认的场景和对话,心里酸酸胀胀,他的爹爹和阿娘为什么不问他在养父母家过的什么日子啊?

他反复咀嚼嘴里的食物,吸了吸鼻子,明明他看到隔壁陈家小妹,每次受了委屈都不用自己主动说,陈大叔陈大娘就会把她抱在怀里,一口一口一个心肝宝贝,问她受了什么委屈。

“宋兄,看这只簪子如何。”

清润的声音像一涓溪水平缓流进胸口滞闷处,宋寄忙将食物咽下,无措盯着面前的翠色花纹玉簪,放下筷子,胡乱在他刚才还视若珍宝的校服上擦几下,小心翼翼接过簪子:

“沈兄,这、这会不会太贵重?”

“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这根簪子不仅衬校服,”沈明意一顿,目光滑到宋寄梳的歪歪扭扭的发髻上,眼里露出笑意,“再者,族学的夫子素来严厉,宋兄的发带虽别有风趣,但夫子见着了,可不会轻易饶过宋兄。”

“可是、可是,宋兄,我、我太久没用过簪子,已经不大会用了。”宋寄听了,心里一缩,攥着簪子将头埋得更深,牙齿咬住唇肉,害怕沈明意发现自己撒谎。

沈明意目光滑过宋寄叠着新旧冻疮的耳朵,过于粗糙的手,和穿着冬服也有些消瘦的身形,心下了然,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从宋寄手上拿过簪子,没有揭穿宋寄拙劣的谎言。

宋寄盯着空荡荡的手,吸吸鼻子,眼眶酸涩,果然,沈明意发现他撒谎了,也要瞧不起他了。

他正黯然神伤时,却听到头顶传来沈明意更加温驯的声音:”时候不早了,我替宋兄簪发,宋兄先用早膳。“

宋寄绞着的手指顿下,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他又拿起筷子。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两人出发的时候,天又飘起了鹅毛大雪,宋寄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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