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愣了下,原本笃定的心突然缭乱。桓宣会让她去吗?他曾那样恨她念着谢旃,恨她跟谢旃去了江东,他会同意她去江东送别谢旃吗?

刘止还在说:“都已经四天了,大将军无所不能,怎么会不知道郎君惨死?他既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娘子?他分明就是想瞒着娘子!”

是这样吗?傅云晚头疼欲裂。不,不可能。虽然他曾经恨她与谢旃纠葛不清,但那是他呀,他品行那样高尚,他专程回来告诉他谢旃的病情,他为了给谢旃治病到处寻医问药,他与谢旃十几年生死之交,便是在翻脸绝交时也不曾对谢旃有任何不利,他怎么可能瞒着她?“不会的,你误会他了,他不是那种人。”

“怎么不是?”刘止霍地站起来,“娘子跟大将军逍遥自在,有谁还记得郎君?上次都在别业查出了陈直,大将军为什么不让人拿住他?是不是故意?”

“不,他不是那种人,你休得胡说!”傅云晚急急打断,“他从不是那种人,你误会他了。”

“误会不误会的,我也不跟娘子争辩。”刘止放软了语气,“娘子,郎君对你一片真心,娘子要跟大将军走,郎君给娘子办了路引退了婚书,怕娘子担心,还跟娘子说他的病能治好,其实根本治不好!就连他临死之前,看的也是北边,念的,也是娘子……”

昏花泪眼仿佛又看见了当日的情形,密密层层惊惶逃窜的人群,侍卫倒了一地,谢旃独自逃到路边又被追上,乱刀落下,鲜血喷涌,他慢慢回头看了眼北方,嘴唇动了下,也许是叫绥绥。

浸在血泊里,破碎的尸首。

刘止哽住了:“去看看郎君吧,娘子难道要让郎君死不瞑目?”

傅云晚痛呼一声,几欲晕厥,又苦苦支撑:“不行,我得等大将军。”

刘止不说话了,沉沉喘着气,向她靠近。

傅云晚本能地后退,后颈上突然一疼,最后一眼看见刘止血红的眼。

第95章

马蹄声踏破夜色,桓宣箭一般地飞驰着。

最初的震惊和哀恸此时已经变成一种迟钝的哀伤和彷徨,火把照出一小片亮光,随即又被马蹄踏碎,夜色安静如死,心里却是滚油煎熬一般,片刻也不能安宁。

离她越近,越觉得不安。该怎么跟她说?她曾经历过一次与谢旃的死别,那次几乎要了她的性命,谁能想到还有第二次。

而她知道以后,又会怎么做?这是尤为让他不安的问题。她会想要去送别谢旃吧,她至情至性,绝不可能毫无表示。他自然会陪着她一道去,他与谢旃虽有龃龉决裂,但更有十数年生死相托的兄弟情分,他必须去送他最后一程。可在那之后呢?

火把飘摇着,晃出恍惚的光影,桓宣想不出来。在那之后呢?眼下他们如胶似漆,可那都是因为谢旃平安,她可以放心,可若是谢旃不在了,她对他,还会像从前那样吗?

心里来越不确定,望见大道另一头飘摇的火光,听见急促的蹄声从对面奔来,是谁像他一样深夜奔波,为的是什么事?

火光一霎时奔到近前,来人叫了声大王,惊喜着跳下马行礼,桓宣认了出来,是御夷晋王府的侍卫,心中立时就是一凛:“出了什么事?”

侍卫抬头:“夫人不见了。”

不安登时化成急怒,桓宣立眉:“你说什么?”

侍卫忐忑着低头:“下午夫人同李夫人到后院摘柞树叶,李夫人摘完出来夫人就不见了,周将军已经封锁了御夷所有出入口,现在合镇上下都在寻找,属下原是要赶去范阳给大王报信。”

她不见了,她怎么会不见了!又急又怒,脱口骂道:“混账!怎么办的差事!”-->>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