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走,越发生气不甘,贺兰真见他竟是连话都不肯跟她说了,紧紧追在他身后:“桓宣,你给我站住!我不准你连累我们!桓宣,阿兄,你听我说呀!”

桓宣越走越快,不多时便将她远远甩在身后,宫道在前面分开,一条向东,一条往南,该走哪一条?元辂会把她藏在宫里吗?况且,万寿宫这么大,什么都来不及了。等他一间一间搜过去,桓宣沉默着抬头,看见远处夹城的绿色琉璃瓦。大道另一头,火把照出幽暗一团光亮,夜风猎猎刮过脸颊,桓宣催马飞奔着。

谣言应当是代国那边放出来的,也许还有范弘推波助澜,为的是扰乱军心,使范阳生变,以解冀州当下的困局。

他太久不曾在范阳露面了。幽州数郡新近攻取,许多人还存着观望的心态,并不像六镇那样对他全然臣服。眼下他的动向只有王澍、虞进这五个心腹知道,其他刚刚归附的将校都不清楚他在哪里、是死是活,是以谣言一出,足以在军中掀起动荡,杜超则趁机兵临城下,既是试探,也是以攻为守,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下一步所图必是冀州。

又再加上一鞭,长途跋涉后还要打叠精神继续赶路,身体疲惫,精神却是亢奋。从前打仗时也有过十数日奔袭破敌的经历,这点劳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苦了她。本来这一路就不好走,眼下他走了,又要抛下她一个人应对一路的凶险。

不能再想了。明天还要赶路,若是睡不好,必定会影响行程,反而让他悬心。将四肢尽量放得轻松躺着,默默在心里念诵着南史剩余的篇章。在江东时第一卷她已经全部默写出来,第二卷开头五篇也都默写了,剩下还有五六篇大约一两千字没来得及默写,等回到北地安顿下来,头一件事便是默写出来寄回江东。时间已经拖延许久,当初深刻的记忆渐渐变得模糊,是以这些天她但凡有空都会在心里默念背诵,加深记忆。

只消再过五天,他一定会赶回来接她!

半个时辰后。

有一刹那恨不能立刻转回去陪着她,下一刻又硬起心肠。她既说了能行那就必定能行,她虽然柔弱,骨子里却是固执的,她不想拖累他,那么他就尽快做完自己该做的事,尽快赶回去接她。

而六镇的风气比起建康,应该有极大的不同吧,那边的女人们,她们又是如何过活?等到了范阳,到了六镇,她要多走走多看看,听听她们的故事,她这部书稿,实在还有那么多可写,要写的东西。

此时默默想着背着,也许是这些日子反复背诵的缘故,从前有些不很理解的地方此时也有了许多新的理解,渐渐进入一种心神舒朗的状态。想到文字之妙,实在是越久越经得起咂摸,又想到默写完南史之后还得尽快把自己那些被毁掉的书稿也默写出来,再补些新的篇章。在建康时整日囿于内宅,连人都不曾见过五个,可耳中所闻其实不少,至少她的五娘姐姐,她要写下来。

侍卫在门外巡夜,傅云晚独自合衣睡在地上,昨夜与桓宣亲昵相拥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眼下,又是她一个人了。

破庙里许久不曾有人来过,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不新鲜的气味,长途跋涉后身体疲累到极点,精神却格外激动,久久难以入睡。傅云晚闭目躺着,想着桓宣,想着此时他可能到了哪里,越想心思越乱,深吸一口气止住纷乱的思绪。

想必是城中变乱的迹象已经十分明显,所以王澍才不得不派人传信给他。

想着想着,倦意渐渐上来,在睡着的前一刻蓦地想到,他在做他的事,她也在努力做她该做的事,这样子,真好。

两天后,范阳。

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照着,城门紧紧锁闭,城中一连数日都不曾开门应战,杜超手下那些围城的士兵也都倦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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