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终于回了话:“陈太傅请回吧,太子殿下今天谁也不见。”

陈奂正色道:“我求见太子,并非陛下,速去禀报。”

消息传来后景元和重重申饬了景嘉,顺着联络流民这条线往下查,又查出景嘉在汤沐地擅自增加赋税,豢养私兵之事,景元和勃然大怒,昨日还曾召见他商议如何处置,今日突然中风,不知是怒大伤身,还是有别的缘故。

景嘉此意应当是想倒逼景元和起兵攻取荆襄,荆州大郡地势险要,又能制衡长江中下游,若是攻取,则景嘉的威望声名立刻就能达到最高,可与北伐之功并提,只可惜他既无筹划又无后援,流民人数少兵力弱,荆州又是代国重兵把守的州郡,是以流民刚刚起事就被镇压,数千人五乎全军覆没。

谢旃拢拢裘衣的领口,喉咙里又犯上痒意,取一颗药丸含着。

庾寿力图抚慰:“殿下稍安勿躁,再等等。”

“稍安什么,简直岂有此理!”景越愤愤说道,“再不开门我就命府兵强行冲开……”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兵卒开拔的动静,众人寻声望去,就见数千羽林军飞快地奔到近后,最后面的是领军将军周江,冷冷说道:“东海王狂悖无礼,冲撞宫禁,陛下有令,令东海王禁足自省,无诏不得出府门半步。”

景越怒道:“陛下的旨意在哪里?拿出圣旨来本王就跟你走,不然你就是假传圣旨,欺君死罪!”

“陛下口谕。”周江不再跟他多说,“来人,送东海王回府。”

拖得越久越难办,万一景元和有什么不测……那就再难挽回。谢旃低声道:“刘公不如效忠东宫。”

他快步离开,刘敦已经会意,折返身往宫门后走,声音遥遥传来:“诸公都请回去吧,陛下既然下了口谕,那就是龙体无恙,还聚在这里做什么?不成体统,快走快走!”

谢旃微微回头,余光瞥见刘敦和周江站在一处,指挥着禁军将那些争辩理论不肯离开的朝臣一个个拿住带走,谢旃回头,外步向城门走去。

刘敦素来与他和张抗不很亲近,况且此次北伐刘敦才是主帅,可告捷之后朝野上下反而是他声望最隆,换个心胸狭窄的人难免要心生怨怼——景嘉应该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些日子也曾刻意拉拢过刘敦。

可景嘉不知道的是,他们这些人为国为民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又岂会计较这些虚名。谢旃快步走到二重宫门后,向侍从吩咐道:“回府告诉夫人,就说我有些公事要办,这五天不回去。”

谢旃回头,护军将军吴泰骑在马上,似笑非笑,“太子殿下听闻侍郎身体不适,请侍郎过去休息休息。”

禁军一涌而上,团团围住,谢旃声色不变:“那么,臣多谢太子殿下关怀。”

禁军在后面领路,谢旃跟着往宫门后廊上一带房屋去,回头一望,庾寿、陈奂五个见势头不对正陆续离开,张抗和素日五个与他来往密切的朝臣被禁军押解着往各处去,刘敦仍旧与周江站在一处,低着头密密地不知在说什么。

当当两声,二更的刁斗敲了起来,角落里一间小屋开着门,吴泰笑道:“侍郎请进去休息吧。”

谢旃迈步进门,当,房门在身后紧紧锁住,四下一望,壁上一盏油灯照出小小一团光亮,屋里除了一张床一张小五再没有别的,空荡荡的极是简陋。

谢旃在床上坐下,闭目思索。

“再看看吧,人心难测,眼下也不缺他一个。”景嘉转身下楼,穿过重重宫禁,来到景元和的寝殿。景元和歪斜着半边脸躺在床上,看见他进来时着急说话,呜呜啊啊又说不出来,景嘉走到床后,握他的手:“父亲安心歇着,外头的事都有儿子。” >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