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请进。”

她是肯见元辂的。他们两个之间,她爱的,永远只能是元辂。

元辂将要进门,下意识地又回头一望,看见桓宣平直宽阔的肩膀垂了下来,现在他整个人完全被雨水打得透湿了。他突然用力摇了摇头,甩得头发上水珠乱飞,但是很快有更多的雨落下来,于是他满头满脸全都是水,像狼狈孤独,无处可去的兽。

元辂低头,迈进门内:“绥绥,我给你带了五本书。”

门关上了,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

桓宣慢慢走上台阶,守在门外。

雨下得这样大,掩住了里面的说话声,他们在说什么?窗户也关得紧紧的看不见,也许可以打开点,但天这样冷,会冻着她的。他们在说什么?是隔着帷幕,还是对面相见?她现在,是不是肯对元辂说话了?

妒忌如同猛兽,疯狂啃噬。想喊,想骂,甚至想杀人。杀了元辂。可什么都不能。只能在这湿漉漉的屋檐底下,风吹着雨打着,绝望又顽固地守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大了又小,小了又大,谢旃始终不曾出来。王澍来了五次,禀报说元辂秘密召见了元戎,又道那两万东军有异动。凭着本能吩咐了,说的是什么转眼就忘,只是紧紧盯着那扇门。

忽地感觉到一道凉凉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傅云晚抬头,看见了元辂,他向她笑了下,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好大的胆子,敢在朕头上动土。回宫。”

傅云晚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余光里瞥见元辂拨马离开,众人簇拥着跟在身后,桓宣又落在最后。下意识地想要跟上他,连忙又站住。人言可畏啊,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元辂说了那么一番话,她万万再不敢接近他,她已经害死了谢旃,决不能再害了他。

只是那一刹那的犹豫,桓宣已经看见了,想回头,又不能回头,满心的话想要叮嘱,到底又忍回去,叫过王澍:“你留下,护送傅娘子回城,留神别让荀媪为难她。”

眼看王澍拨马回头,桓宣加上一鞭,跟上前面的队伍。

耳边回荡着范轨的话。谢旃尸骨未寒,谢旃尸骨未寒。佛奴啊佛奴,若是我对她起了那种龌龊的念头,那就是猪狗不如,九泉之下,也没有脸再去见你。重重加上一鞭,乌骓踏破泥泞,飞也似地往前去了。

近午时分,墓园各处收拾妥当,送葬的队伍动身回城。

傅云晚偶一回头,荀媪跟在颜伯含身边,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似是察觉到她在看她,忽地抬头。傅云晚看见一张带着怨怒的枯黄的脸,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回到谢家已经天已经黑透了,满心里害怕荀媪再来说些什么,可荀媪并没有出现,桓宣也没出现,他随众进宫,商议军情去了。

他退出帷幕,带上门走了。傅云晚怔怔看着,笔蘸饱了墨,许久也不曾去写,哒,墨汁滴下来,在纸上洇出一大团黑。

雨下了整整一天,入夜时堪堪停住,宫里也传来了消息,议和各项条款都已敲定,定于腊月二十一日在城外会盟,届时景帝也将亲临,与元辂签订国书。

这一夜没有风雨,傅云晚睡得安稳得多,晨起时梳洗完毕,门外传来桓宣的声音:“绥绥。”

他提着食盒进来,一样样给她摆好早饭,坐在对面看她吃。有新鲜的煮鸡子,他拿了剥壳又用勺子破开,放在她碟子里。菜里有姜末,他也一点点挑出去。她是不爱吃姜的,但他说她脾胃虚寒,吃姜有益处,所以饭菜里总是会放,只在她吃的时候,再给她挑出来。

傅云晚默默吃完了。觉得该跟他说话,又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他拿着漱盂给她漱口,又递了热帕子过来,手指碰到她的手指,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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