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地,到处都是旗帜飘扬,又推着许多粮车辎重,鼓手敲得鼓声震天,但相和的人声却没那么雄壮——对面的军队看起来人数极多,但实际上,也许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多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桓宣身上看见。

想逃,脚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只是发着抖,怔怔站着。

桓宣看着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如果是梦里,她怎么会这么怕他,梦里的她都是大胆热情的,像那次隔着帘子,他看见她对谢旃那样。如果是现实,都这么晚了,她怎么会出现在他眼前。

直到当的一声,她手里的灯笼掉在地上,她如梦初醒一般,跌跌撞撞跑开了。

不是梦。桓宣霍地起身,追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几乎是逃一样,廊下种着的凤尾竹被夜风吹动,晃荡着拂在她头上脸上,她丝毫不曾躲,只是低着头盲目地跑着,撞到了栏杆,又撞到了廊柱,前面是房屋突出来的转角,她看都不曾看,直冲冲地撞了上去。

“小心!”桓宣一个箭步冲过去,在最后一刹那,伸手抓住了她。

收不住脚,她单薄柔软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颤抖着撞进他怀里,像是梦里的一切突然成真,桓宣一刹那抱紧,又一刹那松开,口干的几乎说不出话,喑哑的声音:“你……”

想问她为什么逃,心里却模模糊糊有了答案。她看出来了吧,他那些龌龊的心思,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绮丽靡艳的梦。懊恼到了极点,心底最深处又隐隐怀着期待,她看出来了,她会怎么做?

傅云晚发着抖,说不出话。怎么会这样,她这么相信他,除了谢旃,他是这世上她最信赖的人,他怎么可能对她起那种心思?是她弄错了吗?可他刚才抱她抱得那么紧,他的呼吸发着烫,他攥着她的手腕,攥得那么紧,腕子上都发着疼。

不,她没有弄错。傅云晚咬着牙,用力一甩。

桓宣松开了手。

看见王澍纵马从城里追出来,一脸担忧:“可是那封信有什么古怪?”

那封信。缺了两笔的凛字。突然失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首。无一处不像谢旃的檀香帅。桓宣看着他:“传我将令,两百豹隐军即刻出发,潜行赶往泗州。”

豹隐,黑骑军精锐,善潜藏,善追击,善斩首。十万黑骑,只有两千豹隐,优中选优,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手,也是他密不外宣的杀手锏。当初他写信告诉谢旃想要组建这么一支队伍,谢旃回信说,就叫豹隐吧,玄豹隐于南山,雾雨七日而不下食,非只为爱惜羽毛,亦且要隐忍待机,一击必中。

如今用来追击檀香帅,是否也能一击必中?

元戎很快反应过来:“明公怀疑檀香帅佯为攻城,实则撤军赶往泗州?”

泗州,依泗水而建,沟渠密布,北人擅长的骑射在此地优势尽失,南人擅长的舟楫在此地占尽上风。泗州,天下地界紧要的军事重地,也是距离兖州最近的大城。景国军先后已经拿下合州、泾州,消息不通的这些天应当还拿下了别的州郡,再加上泗州,天下一带便可尽入掌中,以建康为立足,以天下为腰腹,手臂四肢,便可伸到代国各处慢慢蚕食。桓宣点头:“即刻出发。”

眼看元戎拍马要走,心中突然一凛,一声喝住:“慢!”

元戎回头,见他一双漆黑眸子紧紧盯着他,目光中有审视,有打量,还有说不出的冷意,元戎心里一惊:“明公有何吩咐?”

桓宣看着他,慢慢说道:“这次豹隐出动,只选北人,不要南人。”

元戎越发惊讶,因为谢旃的缘故,这些年里桓宣对南人只有比对北人更加亲厚,-->>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