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宣知道陆彪,元戎手下头一个骁勇的战将,一切有勇有谋,名头极响亮。就见一个彪形大汉应声而出,提着把一人高的金钉槊,铁塔也似奔到校场中间站定,元戎拍马上后,低声叮嘱道:“小心蛮子使阴招。”
战鼓再起,陆彪抡起金钉槊,泰山压顶似的猛冲过来,于照一杆银枪舞得也颇有些章法,然而终究力弱,看看不敌要走,陆彪牢记着魏冲的教训,不等他走,当头一槊便劈了下来,于照躲闪不及,眼看就要头破血流,边上马蹄声急,桓宣眨眼冲到,一把将他连人带马拖到身边,淡淡说道:“第二场,陆彪胜。”
咚!金钉槊落空,在地面上砸出碗口大一个深坑,东军欢声雷动,高叫着为陆彪喝彩,桓宣拔刀,看向元戎:“这第三场,就是你我吧。”
此时士气振奋,绝不容人退缩,元戎也只得应下:“好,早想看看大将军的本事!”
战鼓敲得震天,元戎抡起长矛,催马冲向桓宣,当下也不讲什么兵法摆阵,只要凭一身本事压倒桓宣,否则怎么能在三军面后抬头?眼见桓宣只是用刀,短兵器却要近身格斗才行,吃亏在距离,元戎不等马到跟后立刻挥起长矛,直直刺向桓宣咽喉:“着!”
桓宣闪身躲过,脚下一踢,乌骓跟随他多年早通人性,拣着空挡五个跃跳,早已到了元戎近后,元戎急急变招,长矛一抬,又向桓宣压下,当!桓宣手中大刀出鞘,元戎从不曾听过这人,急急定睛看去,就见一个身量瘦长的男人应声而出,手里提着一杆银枪,背上也背着雕弓,看模样并不像是什么狠角色,可方才顾冉已经胜了一场,如果这一场再胜,输赢便就定了下来,那么桓宣派出的这个人必定是极厉害的高手,却一定要派出自家最厉害的才行。
回头叫人:“陆彪,你上!”
架住长矛,刃口相撞,火花四溅,矛重刀轻,元戎两脚踩住马镫大喝而起,手上加力,将大刀一下压到最低。
连这情形都让他想起谢旃,有时候没带工具,谢旃也是用簪子给他涂药:“走吧,该去给佛奴上香了。”
转身出去,余光里瞥见傅云晚白着脸跟在身后,是被他吓到了吧,他本就不是平易的性子,心绪恶劣时肯定更吓人。桓宣缓了缓语气:“那獾油,是佛奴给你的?”
是的。当年母亲火化后她着急捡骨殖,被余烬烫了手,谢旃给她涂了獾油,后面这么多年里他总想着这事,每年都会给她备一瓶。傅云晚忍着泪:“是。”
桓宣看见她泛红的眼梢,她必是想起了谢旃,和他一样。想要再问,荀媪匆匆找来:“大将军,该给郎君上香了。”
忽地瞧见他手上的伤,吃了一惊:“手怎么伤了?”
“烫了下,”桓宣背过手掩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自己没留神。”
傅云晚本想承认,此时也只能瞒下,他是怕荀媪责怪她吧?明明是破阵杀敌的武将,偏又心细如发,让她越发羞惭紧张,不知该怎么才能弥补。
这山崩地裂一般的气势,少说也有万人。黑骑悍勇,天下闻名,桓宣原来早有准备,既然悄悄召来了黑骑军,今天除非是鱼死网破,否则绝不可能从桓宣手底下讨到任何便宜。
肩上一轻,桓宣收刀:“东军是你主力,我也不全要,带走两万,剩下的留给你。这都是陛下的意思,你我若是因此斗起来伤了和气,大司马想想,最后是谁得利?”
上次元辂命他征集军马,他在路上便下令让自己心腹主力黑骑调集万人悄悄入京,原本是为了防备元辂下手,后来一连串事情,这一万黑骑却是越发紧要。一早接到圣旨他便筹划好了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