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李从舟现在做世子,将来总有一天要继承宁王位,难道五六十岁的老王爷,行动出入时都还是事事亲力亲为的么?
再者说,小田作为宁王世子的小厮,也需要跟着他出去外面认认人、混个脸熟,往后到各家府衙、公侯世家替他办事也方便。
王妃点点头笑,但也怕宁王这般说完给孩子压力太大,便配合戏谑一句道:“你成日出去不带他,小田每日就能待在沧海堂里,你都不知道那孩子多惶恐,还以为你是嫌他呢——”
话说到这份儿上,李从舟也只能依言收下银子、带上小田。
小田一听可以跟随世子出去,两只眼睛都放光,既是兴奋又是惶恐,一叠声地谢着李从舟,还红着脸反复强调:
“世子爷您放心,小田一句话不多说,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让我闪开我就闪开,一定不碍您的事!”
李从舟噎了噎,最终叹一口气拍拍他肩膀,“……走吧。”
两人到马厩领马,套鞍、上马,李从舟侧首看着小田的动作挺熟练、上马后腰背也挺得直,只是孩子有些紧张,被他看了一眼后又立刻弓背:
“世子?”
见他这样胆怯,李从舟也稍反思了自己素日对这小厮的态度,他轻咳一声,随口问道:“姿势挺端正,练过?”
小田伺候李从舟一年多,还从未被这样跨过。
他一下红了脸,重新给腰背挺得笔直笔直,声音洪亮得很,“回您的话!是点心哥哥教我的,让我一定要勤学苦练!这样才能当好差事!”
……是点心?
想从前,点心不过是个说话磕磕绊绊的小杂役,如今却也成长为云秋身边独当一面的大管事。
李从舟感慨良多,看着小田点点头,“那挺好。”
主仆二人打马从王府出,过两座桥进永嘉坊,天刚蒙蒙亮就到达了云琜钱庄,街巷上还没什么人,只有早起在丰乐桥上卖早点的几个小贩。
小邱还蹲在桥边漱口呢,瞧见他们俩、匆匆抹了一把嘴就笑着上前,给他们牵马引路进了庄上。
“您来早了,”小邱一边擦桌子、搬凳子给李从舟坐,一边拎起桌上的冷茶壶,“东家还没起呢,我给您烧水泡茶去——”
这个时辰,云秋当然不可能起。
他拦了小邱一把,“不用,是我打搅,忙你的去吧。”
小邱嘿嘿乐,打量小田一眼后,又回去胡乱揩擦一把脸,然后打水擦外厅的栏柜、桌椅板凳。
李从舟是东家什么人在钱庄上不是秘密,所以他在院中坐了一会儿,见掌柜伙计们都陆陆续续起了,他也不好多碍在下面挡着人家经营生意。
便由点心引着上了楼,到云秋房中等。
“您还没用过早饭吧?”点心给李从舟端了碗面,也给小田带了一份儿,“公子睡得熟,可能还要等好一会儿,您先吃着,不够我再去给您盛。”
小田摆摆手,不敢吃。
倒是李从舟给摁坐下了,甚至还齐了双筷子递给他,“无妨,坐下一起吃吧。”
面条不多,刚刚好,但小田就是吃得一头一脸的汗,一半是兴奋、一半是惶恐——他今日出门都漏看黄历了,这真是他的好日子!
用过早饭,李从舟留下两个匣子,就叫小田跟着点心出去了。
他这儿坐着可以入定参禅,小田就只能干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