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尸?!怎么可以验尸?隐郎他都这么惨了!你们不让他入土为安就算了,竟然还要剖杀他的尸体?!”
府衙实在被她的尖声闹得头疼,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山根、招呼师爷和那余家的讼师来与余氏解释,结果余氏好赖话不听,就是不同意。
最后府衙恼了,怒拍一下惊堂木,转身指着余氏喝骂道:
“大胆刁妇!你若再吵嚷,本府就以妨害公务之名治你重罪!”
余氏被他这一声吼吓得双腿一颤跪倒下来,她怯怯看看府衙又看不断对她使眼色的讼师,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呜哇一声哭出来。
这回大概是真的害怕伤心了,余氏的哭声不似之前,讼师连忙上前转圜,说他家小姐是一时情急伤心所致,不是有意要冲撞。
府衙看那讼师也是京城十里八乡有名的老人,这才嘟哝几句放过惩治余氏,然后以“父母在、子女从父母命”之条,直接绕过了余氏选择验尸。
这时候小邱正好打听完消息过来,他挤在人群最外面听了这几句后,便吆喝了一声,“府衙大人您可要请仵作好好验验——”
“说不定是那妇人谋害亲夫、要找机会嫁祸给老大人呢!”
他在京城里混事多,人也机灵,喊完这句话就转身躲进了人群里,任是谁也找不着他,余氏和讼师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也是看不见人。
讼师只能拱手府衙,“大人您别听那小人胡说。”
倒是云秋听了小邱这话上了心——该找的证据他们都找了,如按之前陆如隐没死来办,这案子最终有很大可能是判陆商无罪。
毕竟三礼里有“子从父”一条,做儿子媳妇的没道理张口就管爹娘要五百两。但现在陆如隐死了,人命官司大过天,事情也就棘手起来。
云秋想了想,和荣伯说了一声就只身退出人群,他绕出登闻鼓巷,转到公堂后面背街的一处地方,试着喊了两句:“来人呐——”
挨挤在暗处的徐家暗卫和宁王派来的两个暗卫对视一眼,最后四人齐齐给目光转向那边巡逻的两个银甲卫。
银甲卫:“……”
他二人无法,只能走上前给云秋拱手,叫世子、老板都不对,也不老好开口叫公子,两人犹豫再三,“……您叫我们?”
云秋仰头看着这两位高大英朗的银甲卫嘿嘿一乐,“我铺上的人都不大好出面,想请你们帮忙查个人,要尽快详细。”
两个银甲卫抓抓头皮,下意识仰头看了眼头顶上黄叶茂密的梧桐树,得到树上四人点头首肯的信号后,才问道:
“是……什么人?”
“福泉乡的乡长,”云秋想了想,又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应该还有他女儿吧,反正就是他们家人都查查。”
两个银甲卫硬着头皮,点头应是。
等着云秋笑盈盈绕回公堂上,他们才仰头瞪着躲在树上的四个暗卫,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公子刚才的吩咐你们没听见?!还不快去?!”
四个暗卫分头行动,倒是很快就查出了结果。
他们返回之时,公堂之上的医官和仵作也验明白了,他们两人先后出来拱手,“验明白了大人,陆如隐是死于心脏骤停的猝死。”
“猝死?”府衙皱眉,“有无中毒、暗病?”
仵作摇了摇头,但是那医官却坚持自己先前的验伤,“陆公子虽然伤重,但他到底年轻、气血充足,不至于因为这点骨伤就突然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