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秋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然后捏着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既然提到了酒楼,李从舟也便随口一问,“你的酒楼怎么样了?”
“正在建呢,”云秋用巾帕擦了擦嘴,“外围一圈的二层小楼已经差不多建好了,里面的改建还没完工,不过我已经给官牙登记变更了用途。”
在京城事经营其实很有讲究,卖酒酿酒需要有酒凭酒引、办商业也需要明确到官牙登记,像是之前另一家酒楼可能的选址——
用自家民宅改建酒楼的,就要去官牙上登记:民房做变更。
民宅不缴纳坊市统管费用,但商道经营就需要按月缴纳一笔银钱,不多,也就三五十文,算是给望火楼、净夫等人的挑费。
民间自然有那种想要剩下这笔钱、偷偷经营小本生意的,官府不知道还好,若是被人着意举报到了官牙处,那可是要三倍甚至十倍地赔还这笔费用。
“那——雇工呢?”
“还在挑呢,不过跑堂的倒是有了几个中意的人选。”
云秋抱着鱼骨头嘬,从李从舟的角度看过去,很像是抱着鱼骨头小狸奴。
吃完一条鱼的“小狸奴”还有些意犹未尽,他舔了舔嘴唇,眼巴巴看着剩下两条被李从舟挂起来的黑鱼,“我……”
“还想吃?”
云秋连忙点头。
李从舟叹了一口气,给自己那份推过去给云秋,“包烧的用料都是重辣,一口气吃多了倒嗓子。”
“……这样吗?”云秋吞了口唾沫,又给那份推回去,“那你吃,我给你讲讲酒楼的事。”
李从舟哦了一声,拿起来筷子却没有给鱼肉夹起来塞嘴里,只是一点点给上面的鱼刺剔了出来,“你说——”
酒楼无论大小,都需掌柜、账房、掌厨、跑堂和洒扫。
有些体量小一些的食肆,像是他们在浑山镇遇着的大叔大婶开的那家,大叔就是掌柜兼任掌厨,大婶就是跑堂兼任洒扫,账的事是两人一起算。
而像是他们云琜钱庄对面那家分茶酒店,就是掌柜兼任了账房,但是店铺里面还多了一名茶博士。
云秋是想给掌柜、账房分开请两个人,掌厨就由曹娘子担任,然后再给她找几个打下手的厨娘或者帮工。
跑堂的话,根据那间二进小院的大小,云秋觉着至少要两个,甚至是四个六个,都要机灵会说话、像小邱那样会来事儿的。
至于洒扫,他们沿着原本的昆山千层池做出来一圈三面的二层小楼,需要洒扫清洗的范围也大,可能也需要六七人。
这么一算,就是要招用二十人左右。
在这其中,曹娘子倒是给云秋推荐了两位厨娘,都是她儿时的好姐妹。
一人嫁到了东郊的支浦村,京城大疫那年,丈夫不幸病死了,如今是在家中守寡,夫家姓王,本姓孟,也是做得一手好菜。
另一人就留在他们本村,姓康,原是跟着乡上一个大师傅帮厨的,那大师傅年老还乡后,东家原本是希望这个康姑娘能留下来做掌厨的。
可是康家人嫌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抛头露面丢脸,生是给她拉回家里,非逼着她嫁人。
“这位康姑娘也刚烈,家人给她捆上花轿,她就到了夫家撞墙寻死,闹得厉害了,还有一回当场给金剪子扎进了自己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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