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影也忍不住开口补充道:“每个部落手上拿到的都是上下文不全的残页,即便是被人偷出去看了,也制不出什么蛊毒。”
这回,云秋倒是突然明白了:
“所以当年——西南那场所谓的‘苗乱’,是襄平侯为了夺取寨子里面的黑苗巫典残页,所以才……”
提及自己的族人,乌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们三个部落坐落在金沙江北岸、乌蒙山脉南坡,原是在蛮国境内。后来蛮国和汉廷的疆域几经变迁,他们倒渐渐融入了汉人之中。
他的几个族亲兄弟,都是迎娶的汉人女子,那些姑娘在寨子里过日子也习惯,还常常邀请她们的汉人亲戚来寨中做客。
若非是为着那残页……
乌影眼中恨意陡深,手指也下意识用了些力。
云秋呜了一声,趴在李从舟怀里小小地挣扎一下,喊了句疼。
乌影这才恍然回神,连连抱歉。
李从舟瞪他一眼,拍拍云秋的后背、贴了贴他的脸,肯定了云秋的推论,“黑苗部落虽灭,但还有信奉黑巫的苗人。襄平侯这些年有心搜集,一本巫典,他手中已集齐了大多半。”
云秋哼了一声,闷闷骂了句:“大坏蛋!”
李从舟勾了勾嘴角,乌影也忍不住笑。
“可是可是……”云秋抱着李从舟往上挪了一点儿,乌影的手顺着他的脊椎骨在摸,他还是觉着痒,“你们不是说找到了对付大坏蛋的方法?”
“可是,所谓的残页,记录的不……还是害人的坏东西吗?”
乌影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啪地一声,李从舟突然不客气地打了乌影手背一下。
他眯了眯眼睛,面色不善,“摸够了没?”
乌影啧了一声收回手,“好了好了,我都检查清楚了,小秋秋,你是想先继续听黑苗巫典的事,还是要问自己的身体?”
云秋拢了拢衣襟,自己系上了前襟上的扣儿。
他想了想,先转过身侧坐、面对着乌影,才开口说道:“那就先听完黑苗巫典的事,然后再说别的。”
李从舟本是想先知道云秋身上蛊毒的事,但既然小家伙好奇黑苗巫典、乌影脸上也没见什么异色,便也随他。
只是——
他不客气地瞪乌影一眼,“‘秋秋’也是你叫的?”
乌影哼了一声,心道一声醋鬼,面上懒得与他斗,只继续告诉云秋残页的事——
黑苗巫典是记录黑巫蛊毒秘术的典籍不假,但黑白苗分裂之事早已过去百年之久,许多苗人也只是听闻知道此事,却不明其中就里。
“就连圣山中的大巫也是看见了那张残卷,才知道昔年存在些误会。”
苗人部族最是团结,乌影他们几个寨子被汉人屠灭后,金沙江南岸的几个寨子也多派人划船到岸边搭救。
乌影也是借着这些故人的缘故,才渐渐与蛮国国君、圣山大巫有了些来往。
“我们得到这卷残页是人从钦敦江中打捞上来的,”乌影解释道,“钦敦江就是金沙江的上游,流经境外蒲干国后入境蛮国。”
残页看起来是黑苗巫典的最后一页,上面记载的内容并非蛊术毒术,而似乎是一些苗人古语写下的议论。
捞起来的苗人部族不敢隐瞒,便交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