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说就是送到恒济解当,让我交给你们东家。”
出来接信的人是张勇,他性子谨慎,便多问了一句,“能否劳驾告知,送信人的名号,或是样貌长相?我也好跟东家回话。”
信使稍稍回忆了片刻,道:“是位穿着素雅的夫人,她没告诉我名号,但她带着个小婴儿,看样子很像是要回家省亲。”
张勇眨眨眼,稍稍描述了一下方梁氏的外貌。
“诶?对对对!就是您说这长相,是您认识的人呐?我就说这封信我没送错吧?”
张勇谢过信使,立刻穿过长廊给信原原本本交给云秋。
彼时云秋正在给李从舟写信,他新买的新扎是清河坊那书铺伙计给他推荐的,来自菊园的文籍坊。
不再是从前那种粉色上面带绢花和小蝴蝶的,而是青蓝底色、上面有淡淡竹叶纹的,想必也不会叫李从舟被人误会他在招惹小姑娘。
从京城到西北凤翔驿,用快马、加钱请人送加急,一封信需要用上五天时间。
他都算好了——
这样他的信送到时,李从舟也正好从凤翔驿到达西北大营。
这会儿听张勇说有方梁氏给他的信,云秋还蛮意外,谢过张勇后接过来,拿出裁信刀拆掉封口,发现里面厚厚的信札,其实是方归平所写。
方老板详细叙说了他的计划,提到胡屠户家寿宴上刘银财与他说的那些话:
“云老板,其实我是个失败的人,没能做好一众伙计的东家,也没能做一个有担当的好丈夫、好父亲。做出这样的选择我并不后悔,只盼这件事没有给你添太多的麻烦。”
“我交待过梅儿,让她不要表现出与你的熟络,也不用说太多感谢的话,我要她事了之后就卖了店铺离开京城,等到渡口,再寄出此信。”
孟梅是方夫人的闺名,看来方老板是早早安排好了一切。
方归平寻死这事儿,他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也提前和妻子商量好,梁孟梅本来并不答应,一直在劝他不要做傻事。
但——
“刘府并没表面上那般简单,刘老爷背后站着一位朝廷要员,刘家各位少爷和夫人也各自有靠山,甚至其中还有皇亲国戚牵涉其中。”
“我只是个做生意的小生意人,只求妻女往后的日子能平安,也感谢在生命的最后,还能认得像是云老板这样的仁善高义之辈。”
许是写这封信的时候,方归平人之将死,不断地提醒云秋一定要小心刘家人,尤其是刘银财和他背后的二夫人。
“二夫人来自夔州,原是白帝城出来的歌女,我能知道的信息就这么多,请云老板一定小心,生意上能不与他来往就不与他来往。”
方归平最后的话,墨迹几乎渗透了几重宣纸:
刘银财是真正的毒蛇,一定要小心他。
云秋看着那封信眉头都锁紧了,最后处于谨慎的考虑,他还是重新看了两遍这封信、给信的内容记下来,然后烧掉了。
他重新打开给李从舟的那封信,在里面添上了这件事。
只不过为了不叫他担心,云秋并没告诉李从舟方归平最后那几句看上去十分渗人的提醒。
……
话接中和节。
每年二月的双凤楼都甚为热闹,除了门前高扎的欢门彩棚、中瓦子中新上戏,还会在楼内天井里栽植百花,掩映莲池假山,别有一番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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