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很高兴,凑在老人耳边仔细看了看,又转头问诊金。
小陶摆摆手,“就点根蜡的工夫,七叔不用。”
“怎么不用?!”庄稼汉不乐意,“从乡上请个大夫过来,都要一百文的出诊费,弄不好,还要哄骗我们买些草药,要给、要给!”
小陶推拒再三,最后实在是人小、攮不过对面两个人。
没拿银子,只接了汉子一条他们自家腌的腊肉。
等小陶送了这两人离开,顾云秋才上前与他拱手:
“陶大夫。”
小陶刚才就用眼角余光瞥着他了,村里人粗布麻服、骑驴拉牛赶猪,很少有这样身穿锦缎坐马车的,一看就知道是前日在南仓别院的小公子。
他撇撇嘴,“干嘛?那人的伤又不好了?”
萧副将皱眉,嫌他口气冲,上前想说两句却又被顾云秋拦住。
顾云秋摇摇头表示不必,并让其他银甲卫带着他们的马车走远些。
“叔,我同陶大夫说两句,劳您在外头守着。自然了,若有人来看诊,您也不要拦着,让他只管进来就是。”
萧副将犹豫片刻,最终点点头应了。
倒是这番话让小陶高看顾云秋一眼,一进房间坐下来,就直言道:
“你和我见过那些贵公子还真不一样。”
没有仗势欺人,还挺懂礼。
顾云秋客气笑笑,与他说明来意。
小陶听着,倒是对病患这么快就醒过来表示了惊讶,不过听到顾云秋说伤疤,他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便是你们来的不凑巧了……”
“不凑巧?”
小陶点点头,“若是在一两个月前,我家里是有传下来一个祖方,能够去腐生肌、重塑血肉,祛疤效果极好,调好送到镇上,每盒能赚一二两。”
去腐生肌、重塑血肉?
这不就是正是李从舟需要的。
“那现在是……”顾云秋追问。
“此方唤名‘生肌膏。',是父亲从他师父那儿继承来的,其他几味药都好说,但唯那紫连草,是独生在四方山中。”
紫连草以全株入药,能清热解毒,对治疗痈肿、湿疹有奇效。
野外采着新鲜的捣碎,敷在烧伤、烫伤处,就能很快消肿、祛水泡。
“喏——”小陶站起来,挑帘指了指云雾后一座若隐若现的小山包:
“那座就是四方山,两个月前,叫庆顺堂的人包了。”
庆顺堂?
顾云秋歪歪脑袋,前日凑巧,他在杭城的分茶酒店里听茶博士侃过这个庆顺堂——
他们是杭城的一个药局行会,会员遍布各县。
建立之初就打着稳定药价、养生利民的旗号,维持着商道安全。
官府并不反感庆顺堂,有时还倚重他们安抚百姓、制止哄抬药价。
庆顺堂的核心成员来自杭城几家大的药局,他们的主要财源,就是垄断生药收购。
他们有自己的武行、民兵,每年收药时,都会派出自己的人员、保护各路安全、维持生药收售秩序。
至于其他药行之外的同业,则照一定比例缴纳商道保护费,就可相安无事、互不干扰。
可以说,江南有近三成的药铺,其生药原料都来自庆顺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