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声望空前,东宫之位稳如泰山,前线钱粮的补给也充足起来。
这夜里,萧副将才带着李从舟熟悉了银甲卫事务出来,过春桥时,远远就看见了敏王世子凌以梁。
李从舟还俗,头发长出来不少,只是现在半长不短,还在看上去很尴尬的阶段,萧副将就陪着他套了个兜鍪。
萧副将好心,与他细致介绍了凌以梁。
李从舟点点头,只远远看了一眼。
经历前世,敏王世子是个什么东西他当然知道。这人行迹荒唐,后来更直接气死了敏王妃,被宗正院以不孝不悌革籍。
偏偏他还不知收敛,总是豪赌滥赌,最后被放高利贷的堵到小巷活活砍死。
李从舟对这种人兴趣寥寥,转身就要回王府。
跟着他们的一个银甲卫,却笑着提起一件轶事——
“这位爷前几日豪掷千金、请了整个宴春楼的人吃饭,敏王妃给他气了个半死,直给他赶出家门、扬言再不会给他钱花。”
萧副将平日不听这些坊间流言,闻言却也惊讶皱眉,“他?请整个宴春楼的人吃饭?”
讶异地问完,他还细致地给李从舟解释了一道敏王世子和王妃的斗法,以及敏王世子每个月就五百两的开销。
银甲卫偷偷看了李从舟一眼,支支吾吾不敢细说。
后来被萧副将问得紧了,才小声透露事情的经过,说是这凌以梁先挑衅,最后才会被云秋公子算计得白白出了几千两银子。
骤然听见云秋二字,萧副将愣了愣,而后他斥了那小银甲卫一句,叫他好好当差不要成日听这些。
银甲卫讪讪退下,却见他们的新世子,若有所思地盯着远处的凌以梁看。
“走吧。”李从舟提起马缰,先策马往前走了几步。
等到春桥附近,他忽然停步,吩咐萧副将和几个银甲卫先走。
“您还有什么事没办么?”萧副将不明所以,“让我们跟着您吧?”
李从舟一跃下马,看着他摇摇头,“不用,不必。”
萧副将:“……”
他们这位新世子冷静持重,就是太稳重了,话少得跟个冰坨子似的,有时对上他的眼睛,都给他冻得一哆嗦。
见萧副将踟蹰,李从舟又补充道:“我会回府的,不是要跑。”
话说到这个地步,萧副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欠身拱手带着其他人先回王府。
只是他们策马跑出去才没几步,就远远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水响。
“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救命啊——敏王世子落水了!”
萧副将:!!!
他和那几个银甲卫纷纷勒马回头,却哪里还能看见李从舟的身影,便是他那匹高头大马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条街巷上,只剩下看热闹的人群,还有在水里浮浮沉沉、狼狈不堪的凌以梁。
“……”
深秋风瑟,他们五人都突然觉得后脊背有点凉。
过春桥往西南,穿过丰乐桥就能到达聚宝街,李从舟牵着马缓缓从一株大榕树后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本想到云琜钱庄看看云秋,想到现在已是月上柳梢,他多半已在田庄歇下,便摇头作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