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回换他来做东——‘若世子殿下赏脸,大可以来试试我这儿的山茅野菜,用我新领的俸禄’。”
点心逐字逐句转述,但语调一板一眼,全没苏驰当时的戏谑。
顾云秋想了想,欣然应允,不过还是让点心往库房里带了两坛子好酒。
六年前,安西驿出过人命案,附近的野店消失了好一阵。
如今大疫散了、来往客商增多,又有不少人沿大道开起野店、摆开茶棚。
秋深忙时过,顾云秋挑帘,好奇地看着道路两旁空荡荡的农田。
点心陪坐在旁看了一会儿,才忍不住开口问道:
“公子盘下那铺子后,怎么好像……不那么着急了?”
之前,顾云秋带着他可是从早到晚在京城里逛,人都累虚了都不愿意停下。后来被官牙认出来后,更想出穿裙子这样的办法。
现在房契都拿到手了,怎么反而……
点心挠挠头,眼里全是疑惑。
顾云秋笑,将脑袋枕到车窗边,任由着外面的秋风吹起了他鬓边的碎发,“当时你不在场么?茶博士和茶伯说那些时,还有后面在铺子里那刘少爷。”
拿到房契简单,开铺子经营才是一场硬仗。
那刘金财明显心有不甘,他现在着急去开店反而容易遭人计算。
倒不如先放上两天,等刘金财和那“四大元”的人先出招。
到时候他见招拆招,也不会显得被动。
点心并不笨,动脑子细想了一圈后,恍然道:
“公子你还是决定开钱庄了?”
顾云秋笑,点了点头。
盛老板那话说的不错,既然钱庄是富人的当铺,他前世今生的认识这么多“富人”,不正好能用来发展主顾?
而且,在京城这么多行业里,只有钱庄这一样买卖是用钱生钱。
速度快,也不用想着原料从何而来。
除掉买房用掉的四千三百两,顾云秋现在在衍源钱庄里,还有三千六百两的存银。加上手里散碎的银子铜板,倒正好可以用作钱庄的本钱。
而且盛源银号里的家具摆件都很新,地下的内库也还堪用。
只是……
做钱庄这事儿还是要有个可靠的内行人掌眼,荣伯倒能算一个,但内库和外柜上都还需要人手,有刘金财做例,恐怕还得弄几个护院。
这些人上哪儿雇,雇来能否信任,以及,发放例钱后钱庄能不能盈利……
总之纷繁复杂,要处理的问题还很多。
顾云秋一时也不想理头绪,便暂且搁置下来,不那么急了。
主仆俩说话间,马车已来到安西驿附近。
苏驰远远等在驿馆门口,看见顾云秋马车,更快步上前来迎。
不等车夫摆好脚踏,顾云秋就一跃从车板上跳下,他冲苏驰挥手叫了声大哥,然后又转身帮忙点心搬酒。
等苏驰走近了,顾云秋才乐呵呵地拍拍酒坛:“不知大哥要带我去什么好地方,用不用得着这上好的滑州冰堂酒。”
冰堂是滑州一个酿造坊之名,曾得御笔批了个天下第一。
冰堂酒的配方里有几味药材,因而翁头澄清如水,取之饮用,能防百病,纵然是启坛大醉,也无所伤损。
顾云秋不会喝酒,但宁王的酒库不上锁。
王妃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