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爹有没有透露——”他挽刘夫人手臂,“会设个副会长什么的?”
刘夫人睨他一眼,“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倒不如正经想想你的大事。”
“我的大事?”
“是啊,”刘夫人挪步到香案前,给那尊送子观音续了三柱清香,“刚才银财去的时候,还抱着他家的小福鼎,硬说是孩子黏人、离不开爹爹。”
刘金财听了这话,面色渐渐阴沉下来。
“虽说老爷问话的时候不叫我们旁听,娘也不知道他们分别答了什么,但玉财、宝财出来的时候垂头丧气,唯有那银财满面春风、小福鼎还被你爹抱到腿上玩了一会儿。”
刘夫人说完这些,越过儿子看了眼回廊的方向:
“你也别成日往外面混事,媳妇的性子是要强些,但心里总是向着你的,你好好待人家,再吃两副药调理调理身子,总能生出儿子。”
其实刘金财成婚的第二年,王氏就怀过一个孩子。
只是当时刘金财看上画舫一个歌女,成天成宿地不归家,王氏气不过、大着肚子登船去寻,结果却被恼羞成怒的刘金财推下船落水。
已成形的八个月男胎就这么没了,刘金财也险些被刘老爷打断腿。
也不知是不是那回落水留下了病根,王氏后来就一直没能成孕,直到他们搬入京城,王氏才又怀过一个女胎,可惜结果同样是不足四月就小产了。
孩子这事,是刘金财的心病,也是刘家大房的软肋。
刘金财是长子,但长孙却是出自二房。
且二房素来狡猾、惯会算计,在今日钱业行会之事上,还故意带上刚足岁的孩子,分明是想用孺慕之情影响老爷子的判断。
“……是,”刘金财悒悒不乐,闷声应道:“儿子知道了。”
“好了好了,快去回你父亲。”
刘金财这才抱拳拱手,转身往父亲书房走去——
与刘金财不同,正元钱庄的当家人刘老爷是个身材矮短、微胖发福的胖大叔,他手中常年盘着个紫砂壶,对谁都是乐呵呵的。
只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刘老爷的笑不达眼底。
他明里是一团和气,一张笑面下却全是狠辣算计,就连“四大元”里的人,都会背后中说他是笑面虎、难缠得紧。
刘金财到书房时,管事刚引着他进院,房前透光的竹帘一动,就从中走出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
那人见了刘金财,夸张地弯腰一拱手:“唷,大哥回来啦?”
这是二房生的银财,比他小三岁,今年刚及冠。
相貌生得酷似他那个狡猾狐媚的娘,但性子却最对刘老爷,也是个时时刻刻弯着眼嬉笑,但字字句句说出话来都扎人肺管的坏种子。
刘金财不想与他多言,嗯了一声就侧身准备进入书房。
没想到,就在挑帘小厮准备放下帘子时,那银财忽然一个箭步蹿回,故意放大了声音对刘金财说:
“下午从丰乐桥过,瞧见盛源银号已摘下了卖字牌落锁,看来大哥是得偿所愿了啊?不愧是大哥,厉害厉害,弟弟敬服!”
刘金财皱眉,还没开口,里面的刘老爷就先应了声:
“哦?还有这事儿?金儿快进来,同爹好好说说。”
刘金财:“……”
他咬咬后槽牙,恶狠狠瞪了银财一眼。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银财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