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株二乔,都是珍稀名贵、得来不易。
“朕和宁王,”承和帝看着花忽然开口,“原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这,你知道么?”
太子点点头道:“皇祖母同儿臣提过。”
“昔年铮弟文采斐然、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骑射、政论都在诸兄弟之上,更深得先帝喜爱,时常带在身边。”
承和帝说到这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儿子一眼,才继续道:
“当时朕还不是太子,身边却已有了许多谋臣,他们总在朕耳边说——要朕当心这个弟弟,还给朕讲《左传》里郑庄公的故事。”
郑庄公是春秋时郑国的国君,他的母亲武姜偏爱幼子、闹出不少祸事。
太子一惊,面色微微变了。
“当时,朕和铮弟之间确实生出了不少嫌隙,但——若非后来铮弟出继、争取到了定国公徐家,如今站在这的、入住寿安殿的,或许就不是朕和太后了。”
先帝晚年,偏宠容妃。
容妃膝下独子凌锦,曾是储君人选。
后来先帝病重,在凌铮选择出继、成为宁王后嗣的同一日,容妃方氏忽然服毒自尽,而先帝也突发诏命将凌锦革出皇室谱牒、逐出皇宫,永世不得入京。
凌锦由此改名、随母姓方,唤名方锦弦。
由于戍边平乱有功,又在承和元年被封侯,封号:襄平。
说了这么多,承和帝见太子还懵懂,便干脆直接点破:
“你练箭,是因为权儿么?”
太子一下闹了个大红脸,“儿臣、儿臣只是……”
承和帝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你母后走后,父皇相信你身边会有很多谋臣、门客,其中甚至不乏你的亲人。但,他们所看、所想、所言,并非全部出自真心,而是带着他们自己的算计、谋略。”
“朕和贵妃,不是你们想的那般,”他看着年少的太子,耐心解释,“贵妃的封号是惠,而不是明|慧的‘慧’,檀儿明白其中的深意么?”
二字读音相同,词意却相去甚远。
亟见窥察曰慧,心省恤人曰惠。
太子学问不差,自然明白此二字之差别。但他明白了也不敢说,只能拿眼光偷瞄着父皇。
见承和帝神色平静,才试探着开口道:
“众臣皆说,父皇你偏爱惠娘娘。”
“只是敬重,”承和帝纠正,“她和徐家助朕良多,在外有定国公平定西北,在后宫,便是你惠娘娘。与其说是情深爱重,朕与她……倒不如说是同僚。”
“同……僚?”太子根本想不到父皇会用这词。
“你惠娘娘聪敏、却并非深闺弱女子,她有见识、懂军机,还曾上过战场,若非碍于女儿身,一定会建立一番功业、不比镇国将军差——”
承和帝想起初见徐家长女时,这位世家小姐根本不似阿茵,她未着襦裙反而披红袍银甲,策马、手捏长|枪。
她用枪指着他,桀骜地问,他是不是那个需要她帮忙的皇子。
后来他奉旨迎娶,徐密更直接在洞房花烛夜对他言明,“父亲说,可惜没给我男儿身,但为女儿郎做你的侧妃,也是一种保家卫国。”
想着这些话,承和帝忍不住笑出声,而后他摇头看向儿子:“你说,这般一个女子,如何会与那些宫嫔争一时的荣宠高低?”
太子一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