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小和尚眉心都愁出了一座层峦起伏的山,顾云秋挠挠头,实在不能理解。
只能把这一切当成是小和尚出家人的慈悲为怀:
大爱世间、见不得黎民苍生受一点苦难。
又三五日后——
顾云秋正捧一本新的《生意集话》在看:
此书将日常开店营商所需的知识,以主客问答的形式呈现,新颖有趣又易上手。
他在秋千上晃悠着看得津津有味,面前突然铮地传来一声巨响。
顾云秋被吓得一哆嗦,书都掉了。
循声望去,却发现不远处的小和尚不知怎地拉断了弓弦,血珠断线般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平日百发百中的箭矢,如今也将草靶扎成了刺猬。
小和尚仿佛不会痛般立在原地,半晌都没动。
“……”顾云秋从秋千上跳下来,刚想喊人,李从舟却突然动了。
他丢下弓,眼神冰冷地看向掌心、指腹,看着那汩汩渗血的伤口,他忽然狰狞一笑,脸上表情是说不出的古怪。
顾云秋被吓着,仿佛看见了前世那个见人就杀的疯子大魔头。
他愣着,李从舟却甩甩手上的血,满不在乎地走了。
半晌后,顾云秋才回过神来叫人善后。
想起小和尚连日来的种种异样,顾云秋转身捡起地上那本《生意集话》重新陷进秋千里,眼睛却看着报国寺法堂的方向若有所思——
当日,夜。
顾云秋没事人一样,照旧拉着李从舟一起泡脚,只是熄灯后,顾云秋故意撑着眼皮,在黑暗中等了很久很久。
“……明济?”他试探着,用气声轻轻喊。
背对他、面朝外,侧身躺着的李从舟一动不动。
“明济?”
漆黑的堂屋中一片安静,李从舟呼吸绵长。
顾云秋松了一口气,翻身坐起来,大着胆子伸手扯了下李从舟被子。
等了一会儿见李从舟还是没反应,他才重新躺回去、蛄蛹两下,将脑袋贴到李从舟背上、伸手虚虚圈住他的腰。
“佛说: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五……五阴……”
他含糊了一下,绞尽脑汁想,才记起来大师给他讲的经:
“五阴炽盛、求不得。苦集灭谛、才能清凉……清凉寂静、烦恼不现,众苦永……永寂、究竟涅槃!”
说这几句,给他脸都憋红了。
天知道他废了多大劲儿,才背下来这一老长串经文。
……还不知背错了没。
顾云秋皱皱鼻子,声音很轻:“总之,不要愁啦。”
他顿了一会儿,又重重搂了下李从舟,“你才八岁嘛,就算是释迦牟尼佛也没有这么小就出来普度众生的……”
“而且你已经很厉害了,将来肯定还会更厉害,一定会心想事成、所愿皆能成的。所以……”
顾云秋所以了半天,实想不出什么新鲜词词,只能红着脸,道了最后一句:“所以,好梦!”
然后他飞快地松开李从舟,转身卷回自己的被子里:
大师教的经文他背了、劝也劝了,还真情实感地赞美鼓吹了一波小和尚,这回,李从舟应该……应该不会再焦虑了吧?
毕竟他那样狞笑,真的有点可怕的。
这般想着,顾云秋终于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