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震慑手段好像都失灵了,小郑难以理解,既然要忠诚,溪月为什么不选择对于正统的皇帝,而选择偏向一个已经失权落败的老人?
小郑因此沉默。
时尘安道:“你只要带我过去,我自己跟靳川言说。”
小郑提醒她:“今天陛下很忙,许多大臣在文渊阁等着与他议事,他没有时间见你。负责行刑的是白缜,他只听陛下的话,干爹的面子都不好使,甭说我,你去了也白去。”
时尘安有些无措。
小郑道:“我劝你还是算了,舒舒服服地待在暖阁里,趁着陛下还喜欢你,你想法子笼络住他的心,邀位份,捞金银,怎么都好,别蠢到总是跟他作对。”
时尘安的瞳孔微微一转,和小郑对视,小郑语重心长地劝她:“可能你觉得你是为了他好,但陛下是九五至尊,他根本不缺你的好,你少自作多情。”
小郑的冷漠刺痛了时尘安。
这暖阁过于舒适,昨晚靳川言的怀抱太过及时,也太过宽厚,让时尘安一下子忘了她其实还身处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深宫之中。
她抿住唇,道:“我做不到,现在我根本分不清他和小川,没法不管他。他不见我也没有关系,我去一趟,看到那些场景,就当看清了他这个人,亲手把小川的皮从他身上剥下来。”
她转头看向小郑:“你非带我去不可,否则我有的是办法闹你。”
小郑被时尘安闹得头疼。
他收回之前的想法,干净的人因为不习惯肮脏,因此面对那些污秽之事时,总会有一种不屑同流合污的傲慢姿态,因为实在过于不知变通,往往显得轴得可怕。
小郑会欣赏时尘安的干净,却不能忍受干净带来的犟,因此他开始讨厌时尘安的这种干净了。
他想,连他都尚且如此,在黑暗里待得更久、走得更深的皇帝又能忍受时尘安多久呢?他原本就可以拥有许许多多听话乖巧的女孩子,根本无需忍耐时尘安。
小郑给时尘安准备了木轮椅,时尘安换上厚实的夹袄子,腿上盖着同样厚实的绒毯,揣上暖烘烘的手炉,便往行刑之处去了。
——小郑怎样也不同意带她去文渊阁,时尘安也知道她这样被那些大臣看到了很不像话,因此无奈作罢。
今天被处决的是溪月,她穿着单薄的囚衣,外露的皮肤被冻得发紫,正被羽林卫提上刑架。刽子手慢条斯理地往刀刃上吐米酒,刑架下站满了宫人。
她们都是被迫来观刑的,小郑推着时尘安往前走时,经过她们,时尘安能听到她们牙齿的咯咯声,还有她们沉默着却用目光凝固出来的微妙的氛围。
时尘安感受过那种氛围,就在贪官被做成稻草人后,豹房的食厅里,哪怕这些宫人一样觉得贪官该死,可是面对如此暴虐的行为时,她们议论的是靳川言,同情的是贪官。
时尘安被推到了最前面,她甚至能看清溪月脸上的每一寸纹理,溪月对着她笑了下:“时尘安,你能得到狗皇帝的庇佑,你还说你跟他不是一样嗜血成性的人?你从前究竟在委屈什么?”
“闭嘴。”刽子手扯过溪月的头发,给她灌下了一盏姜茶,溪月喝得呛声连连。
溪月吐掉参茶浮沫,转过冷笑的脸,对时尘安道:“你又能得意到几时,他这样冷血无情的人……”
胳膊掉了下来,血液滴滴答答顺着台面,落到了时尘安没有盖严实的鞋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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