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踩进泥里的鱼尸体已经四分五裂,就连原本的眼珠也蹦出血来,那双眼睛重回鱼目的呆滞,溢出的鲜血落下来,像是落下两行血泪。
春晖“呸”的一声,朝那鱼的尸体上啐了一口,然后用又袖子抹了一把汗湿的额头,转身去看他爹。
村长的额头破了一块,模样也很狼狈。
风渐渐停了,水面也重新归于安静,但是许多人都受了重伤,这些伤口像是被什么毒药感染了一样,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化脓。
春晖看了觉得恶心,于是跟旁边的村长说:“爹,这怎么回事,这些臭鱼难道还有毒?”
平时他们捞的都是一样的鱼,但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啊,这些鱼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真是邪了门儿了。
村长龇牙咧嘴的摸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然后抽着气说:“把仙姑叫来给咱们看看,上个药,没事,河神会保佑咱们的。”
春晖想起什么,他张了张口,犹豫着说:“爹……你说,是不是春生指示河神帮他报仇来了……您看着……”
“胡说什么!”春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村长在后脑勺拍了一记,他明显很生气,“别瞎说,河神好好在咱们院子里呢,他去哪里见春生??”
“是、是,是我瞎说,我这就叫人去找仙姑。”
对这场风暴一无所知的福贵沉默的坐在自己破茅屋的门口编织着草框,见一灰衣老妪缓慢走着,身后跟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手里拎着一个破木盒,一老一小往河边的方向走。
老妪缓慢的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在了福贵的面前。
福贵抬了抬眼。
老妪问:“你不养羊了?”
福贵一边忙着手下的活计一遍头也不抬的说:“不养了,反正早晚都得死。”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羊还是人。
老妪叹了口气,说:“河边出事了,你跟我一块去吧,去帮个忙。”
福贵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他问她:“你为什么一直帮他们?”
老妪苍老浑浊的眼睛被光照出了一丝亮度,苍老脸皮的褶皱牵了一下,然后说:“再怎么说,他们都是村子里的人。”
“人没了,这村子就真的没了。”
这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她长大的小渔村,她是村中活得最久的人,天生懂得一些神异之术,被村里人称作仙姑。
老妪觉得这是一处有灵性的地方,是这个地方让她变成了仙姑,所以她希望这个地方一直都在。
福贵冷笑了一声,重新低下了头,说:“要救你自己去救,我不想救那些冷心冷肺的东西。”
那老妪站在福贵的跟前,叹了一口气,说:“你儿子葬在这里,你忍心看他长眠的地方没了?”
福贵的手顿了一下,更沉默了。
老妪直挺挺的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直到一个狼狈的年轻人捂着自己的血口子由远及近的跑来。
“仙姑……仙姑,您快救救我们……”
那老妪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走吧。”
这人跟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从小是听着仙姑的神异事情长大的,他相信仙姑是可以看见鬼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