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昭眼尾的红意渐渐褪散, 只顺着折痕, 缓缓将花笺折起重新放在锦盒之中。
崔成回到御书房时,原本正批着奏章的女郎难得分神抬头,眼眸落在他空荡荡地衣袖上, 唇角微微下垂。
“凤君没收到?”
她装作不经意地问着,心中却已经笃定,颜昭定然是歇着, 才没有及时回她信。
偏生跪在下首的崔成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地传进她的耳朵:“凤君拿了锦盒,便遣了奴等离开。”
醒着?
那定是她写得还不够清楚。
元苏忖了忖,只又吩咐崔成那些花笺过来,这会提笔再写,除了那些只有两人才能看的话之外, 元苏特地又补了句「翘企示复。」
搁下笔,她又认认真真瞧了四五遍, 等墨迹干透,方把折好的花笺信揣进自己袖里。
“陛下,可要用车?”崔成躬身,跟起身往外走去的元苏身后。
“不了,孤随意走走。”她摆摆手,顺着檐廊一路确实目标明确,眼瞅着福宁殿就在眼前,崔成刚刚要通禀,就被元苏止住。
她只是想来送信而已,顺带瞧瞧小黏糕这会一个人在福宁殿做些什么,并不想大张旗鼓地惊动他。
福宁殿里外蓦地安静下来,內侍躬身跪着,只有元苏脚步轻缓,慢慢靠近了半开的碧纱窗。
她负手进来的正大光明,偏生到了这,就像是少女爬上墙头悄悄打量自己心上人一般,格外地谨慎小心,只余光往碧纱窗里瞧着。
内殿里静悄悄的一片,只瞧得见放下床幔的拔步床上,坐着的人影。
她说了要避着人看,小黏糕还当真寻了个隐蔽之处,乖得不得了。
元苏唇角一弯,藏在衣袖里的花笺却没有放进内殿。他这样乖,她还是得早点处理完朝政,亲自陪他才好。
她心情极好地折回,稍稍离远了些,方叮嘱着在外候着的椿予,“莫要提孤来过。”
“是。”
椿予怀里还抱着肚肚,小猫这会子瞧见了元苏,当即喵喵叫着要她抱。
元苏刚刚伸出手,想起藏在袖里的花笺,又顿住,只顺势揉了揉肚肚的脑袋,极为大方地赏了它许多小鱼干吃。
这几月椿予见多了元苏,稍稍一瞧她此刻神情,便知今夜里陛下定会前来。
他恭敬地送了陛下仪仗远去,一转头,提着袍子蹬蹬就往内殿去。
“凤君,晚膳可有什么想吃的?”椿予问得热络。
刚刚才收好锦盒的颜昭一愣,瞧了眼外间的天色,“这才什么时辰,怎得就惦记起晚膳来。”
他有些疑惑地瞧着突然喜气洋洋的椿予。
“奴就是瞧您这几日食欲正好,就想着不如今新安排些菜式。”椿予这话才落,紧着又道,“咱们小厨房新来的御厨手艺不错的。”
“你呀,一天天就操心这些。”颜昭哪里还不明白椿予,这孩子多半是馋嘴了,旋即笑笑道,“你这么说定是想好了菜式吧,正好,今的晚膳就由你安排。”
“今天热,备水沐浴。”
颜昭并不在意晚膳吃些什么,他这会出了一身汗,倒是急需解暑。
椿予做事向来利落,不过须臾,颜昭已经舒舒服服泡进了温热的水浴中,“你们先下去吧。”
沾了水珠的手臂线条优美,轻轻摆了摆手,等脚步声都退下,方靠在池壁上撑着脸,闲散地闭上了眼。
这几日他过得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