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蛰伏许久,终于能报知遇之恩。
许应书心中很是畅快,走下台阶时,余光一瞥,忽得瞧见正与其他御林军交代什么的阮程娇,登时心中一跳。
他怎得还在宫中任职?!
“阮将军。”待阮程娇忙完,等候多时的许应书上前,拱手,“在下有几句话想与阮将军细谈,不知将军可有时间?”
阮程娇心中讶异,他与这位许大人并无交情。她却提出密谈,着实有怪。
只不过他跟在元苏身侧已久,将她那不动声色学了个七七八八,是以面上并未露出惊讶,只忖了忖,点头,“许大人若是不急的话,我午时有些空闲。”
午时,日光最盛。宫中各处几乎都静悄悄地在休息。
选在此时,即不会有太多人瞧见,亦能先细细思量一番她究竟要说些什么。
许应书自然不会否决,拱手道,“那在下午时在碧澜馆前的凉亭等候大人。”
狸奴
碧澜馆就在翰林院西侧, 平日里主要供编修们在宫中歇息。四周栽满了梧桐,沿着绿荫小路往前行二十步左右,就是个八角凉亭。
许应书约阮程娇的地方, 便是此处。
午时刚过, 碧澜馆里渐渐静了下来。许应书与同僚们闲谈了几句,有人说起了今年侍读学士人选。
“陛下好学,重起侍读学士乃是好事。不如就从今次编修中选上几人先在翰林院讲学论经,胜者则推举为侍读学士, 每日为陛下讲读经史,如何?”
“此法甚好, 既能相互切磋,又极为公平。”其余人连声附和。
许应书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与众人一同商定了比赛时日, 方拱手行礼,缓步从碧澜馆走出,远远就瞧见一身盔甲, 持剑背身而站的阮程娇。
他迎着正烈的日光,腰板挺得笔直。乌发高高束起,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微微一侧脸,冷淡地看向许应书。
“阮将军。”
知晓他并非女子,便是阮程娇现在仍然一副女郎装扮,许应书走到离他尚有三步远时,就停了下来。
“许大人,你我都比较忙, 长话短说吧。”阮程娇官职高,双手背在身后, 极为傲气。
许应书点头,她亦不打算将此事拖得太久。
陛下与她有知遇之恩,她理应尽忠,替陛下未雨绸缪。
“阮将军,若是你发觉有男郎冒充女子入朝为官,会如何?”
她自信这话必然会叫阮程娇乱了阵脚。也准备了说辞,预备劝他辞官回家,免得再生枝节。
“我还当许大人要说什么。”
预料之中的惊慌并未在阮程娇面上出现,相反,他冷嗤了一声,“许大人若是真有把柄,可亲自启奏陛下,交由陛下处置。”
“阮将军!”许应书眉眼一蹙,才要再说。
阮程娇转过身来,悠悠闲闲看向她,“不过,我若是许大人,就不会多此一举。”
“阮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只是不久前恰好听人说起过一桩旧事。”阮程娇微微一笑,“许大人今年也有二十又三了吧,怎得还是孤家一人?”
许应书一怔,垂下的手指蓦地攥紧。
“如今许大人得陛下中用,与其担忧一些没有影的事,倒不如先成家的好,你说是吗,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