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摆手免了內侍御林军跟着,孤身一人缓缓在园林中散着步,隐约还能听见前院宴席中鼓点正浓,应是一出《出塞曲》。
自打苏沐出事,她已经命永嘉侯暗中去查背后主使,还有那些深藏在御林军中的棋子。
此行一同前来御林军都是根据永嘉侯这份名单「精挑细选」之辈。
如今机会就在她们眼前。
正想着,身后悉悉索索果真有了动静。元苏耳力了得,唇角微扬,只把脚步又压缓了几分。
从身后而来的剑气极强,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元苏刚要避开,迎面又是一黑衣人。前后夹击,元苏却没有丝毫慌张,眼眸明亮,难得兴奋起来。
单手借着巧劲夺了其中一人的长剑,翻身一转,直指另一人命门。
眼看两人压制不住习武多年的元苏,隐藏在暗处的另外几人接连而出,群起而攻之。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元苏左手还有伤在。但夜风里隐隐传出的血腥味,极为上头。她并不打算让躲在一旁的暗卫出手,只酣畅淋漓地舞着长剑,将三年积攒的怨气倾泻而出。
月色清辉。
映照出元苏半身的血迹,广袖翩然,风来似仙,却也成了阻碍。眼看几柄长剑闪着寒光照面而来,她仿佛不知恐惧,愈发英勇地提剑迎了上去。
武将,本就该潇洒挥剑。而非坐在华丽的金玉宝座之上,每日与文字相伴。这样的念头几乎完全占据了元苏的头脑,虎口被剑震裂,她不觉得痛,手臂被剑气划伤,她亦不觉得疼。
仿佛也只有如此,才能填补那深藏在心中于苏沐的愧疚。
直到对方最后一人也倒了下去,元苏才意犹未尽地扔下长剑。
“陛下,臣马上去请御医。”
得了号令而来的暗卫们几乎目睹了全部过程,过往只听说陛下军中出身,却不想武艺竟十分了得。她们各个钦佩万分,却也万分后怕。
“不过是些皮肉伤,请御医作甚。”元苏挑眉,示意她们将此处好好收拾一番,“看人数,还有些退缩之辈。天明之前,不留活口。”
“是。”
元苏下了死令。
暗卫不敢耽搁,在谁也没有发觉的时刻,悄无声息地便了结了这些死士的性命。
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这是帝王之道,亦是元苏此次深切感受到的教训。
明明已经了了半桩心事,元苏却没有实感,只在负手往回走时,才发觉手中黏腻,低眸一瞧,登时嫌弃极了。
半身的血迹,便是在朦胧的月色下都触目惊心,更何况是在烛火通明的室内。
元苏没有折回宴席,也没有回内殿。只让崔成把在御池清了人,待四周安静,方极为放松的泡了进去。
今夜是她特地留出的破绽,为得便是引那些死士前来。是以天明之前,她都不许人跟在身侧。
月上树梢,前院的宴席早就散了场,花园里的血腥气也被清扫的一干二净。重新打开了通往别院行宫的道路。
御林军尽忠地在四处巡逻,负责各处的內侍亦步履匆匆,提着灯笼穿梭。
路上的人被清亮的月色拉长了身影,从天窗透进来的夜却模糊,只有那一窗的星闪烁明亮,一闪一闪。
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元苏并不觉疲累。如今被氤氲的水汽一蒸,酒意与乏困齐齐涌上,才要阖目。
轻而缓的脚步,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