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也是头一回碰上这样的事,这会子三魂六魄还没完全归位,抖着泛白的双唇磕磕巴巴道:“小、小的就是个看门的,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知道楚王殿下到达围场之后, 和几位大人寒暄了几句,说要比一比今日谁狩到的猎物多,便先后打马进了林子。没多久,林子里头就传来一声爆炸, 火也跟着烧了起来,什么雀儿啊兔啊的都跟着往外跑, 独独没见有活人出来。”
林嬛斜眼问:“你家大人也没出来?”
小厮摇头。
林嬛又问:“那爆炸前,可有什么形迹可疑之人在山林附近徘徊?”
小厮脑袋摇得更加厉害,斩钉截铁保证道:“绝无可能!那围场是我家大人的私产,可宝贝着呢,除却京中有使臣到访,寻常轻易不会放人进去围猎。知道今日楚王殿下驾临,早在半月前,这附近的山头就都叫封了路,一日巡视个八百回,莫说人了,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说话间,人已至林场附近。
果然是浓烟滚滚,烈焰滔天。站在百步开外,都能叫那汹涌而来的灼灼热浪泼出一身汗。不断有兵卒们提水泡来,吆喝着往火上浇灌,却是杯水车薪,根本撼不动那冲天火龙。
自上回李景焕绑架之事后,方停归便给林嬛留了一队暗卫,专门护她平安。这些人如今也跟随他们到了关州,这会子正好派上用场。
“西南那边有城卫司驻扎,你传王爷命令,去那里搬救兵救火。你们几个把附近大小山路统统封锁住,除却官府救火之人,其余人等均不得放行。一旦发现有形迹可疑者,不必询问,立马抓来,我要亲自审问。你们几个去帮忙救火,想办法往林子里头去寻王爷,切记一定要先保住自己性命,再想其他。”
“是!”
应和声落,数名身手矫健的暗卫顷刻间从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枝叶簌簌抖动。
春祺和夏安也跟着过去帮忙,剩林嬛一人焦急地翘首立在围场外,脑海里一会儿是徐氏口中那桩关州通判家的“外室”趣闻,一会儿是方才小厮同她说的话。
明明是两件毫不相干的事,冥冥中,她却觉有什么联系,说不清,道不明。她分明就快理出头绪,却又如何也抓不住那根至关重要的线头,整个人痛苦不已。
也便是这时候,面前浓雾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很快,却又格外清晰。
林嬛霍然霎了下眼睫,几乎是下意识就拔腿追了上去,大喊:“站住!”
那人像是在方才的爆炸中负了伤,步履略显蹒跚,可听见这一声,却是半点没有停下的意思,还加快了步子。
林嬛也跟着加快脚步,眼见快要跟丢,忙高声呼喊:“你逃也无用,我知道你是谁!”
那人果然滞住。
林嬛也跟着停下,两人隔着十步距离僵持着,谁也不曾妄动。
这人是谁?林嬛其实并无从知晓,之所以这般诓人,不过是缓兵之计。毕竟要是真把人放走了,以后还不知要从哪里去寻。
然眼下附近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林嬛也不敢胡乱冒险,一面拔下发间金簪,攥在手中,一面和他说话,拖延时间,等暗卫赶来。
“若我没猜错,你是李景焕的人,今日这场爆炸案,应当就是他命你犯下的杰作。可是何必呢?你知道的,楚王殿下发迹于青萍之末,三教九流统统见识过,越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越没法拿捏住他。敢不敢和我打一个赌,楚王殿下不仅不会有事,且还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