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太子生就好皮囊,向来是锦衣华服不辞其繁,金冠玉带不辞其贵,每一次瞧见,姜玺仿佛都在将世间至宝全披挂在身上。
但此刻,姜玺蓬头垢面,衣衫陈蔽,额角还带着伤,上面草草地包扎过,依然还是有一圈血迹渗出来。
姜玺一出来,人群更是像煮沸了的锅,所有的骂声与石头都冲着姜玺涌去。
衙役们竖起盾牌,围在姜玺身边。
无论如何,保护太子是第一要务。
石头砸在盾牌上啪啪作响。
姜玺问徐笃之:“佩剑先借我用一下好吗?”
剑乃君子之器,少尹持剑乃是官家礼节,是以徐笃之虽然不会武,但官袍腰间依然会佩一把剑。
徐笃子微有迟疑。
此情此景,他怕姜玺会暴起杀人。
姜玺:“放心,我不会用来见血。”
姜玺如此落魄狼狈的模样徐笃之从未见过,但徐笃之同样没有见过的,还有姜玺如此深沉平静的眼神。
徐笃之解下剑,双手捧上。
姜玺接过,插在两边门环上,等于给门环上了把锁,从外面堵上了门。
然后姜玺回身,正要开口时,忽然脸色一变,一把扯开一名挡在他身前的衙役。
衙役踉跄后退,跌坐在地上,紧跟着一人扑到他的盾牌上。
竟是那名披麻带孝的寡妇。
这寡妇竟是兜头往盾牌上撞。
若非太子拉这一下,这寡妇一下撞实,又是一条人命。
“你不要命了?!”衙役十分后怕,忍不住喝道。
“我男人死了,我领着三个孩子,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女人坐地大哭,“就让我死了随他去吧!”
姜玺在女人面前蹲下:“你真想死?”
第57章
女人绝望地看着他, 忽然发疯般攻击姜玺。
“都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男人,是你让我三个孩子没了爹,是你毁了我的家, 你该死!”
姜玺脸上被她抓挠出血痕, 面无表情。
衙役要来拉开女人, 姜玺抬手阻止。
姜玺抽出衙役的刀, 斩向女人。
女人面容扭曲,掐住姜玺脖颈,要同归于尽。
斩在她颈上的是刀背,在最后时刻收住力道,女人毫发无损, 但她身处狂怒,丝毫未曾发现。
这是真的想死,或者, 真的想他死。
姜玺扔开刀,用力掰开女人的手腕, 站起身来。
人影纷乱, 人声鼎沸,他的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愤怒与憎恨。
“都想要我死是吗?”
姜玺高声,“那就跟我走!”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别跟他走,他定然是想逃,别让他逃了。”
姜玺向徐笃之道:“有劳徐大人送我一程。”
徐笃之:“殿下要做什么?”
姜玺拿袖子擦了擦额上流下来的血迹,笑了一下:“去还债。”
人群外围, 周涛带着羽林卫一直在观望。
徐笃之带着京兆府的衙役护送着姜玺,缓慢而艰难地从人群中往外挪。
百姓们虽不敢主动攻击官差, 但抽冷子扔点石子儿菜叶什么的不在话下。
姜玺不知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