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舒念又递一碗水给他——

不言不语,乖乖喝完。

舒念大觉惊奇,收好空碗回去,崔述屈膝坐在床上,低头不语,猜测应是累了——好一夜折腾,她健健康康一个人都觉疲倦不堪,惶论他一个病人?

便也倾身上床,放下帐子。初初躺下,崔述身子一歪,挨到近前,与她密密相贴。

这么一碰舒念倒吃了一惊,“忘了你衣裳都淋湿啦,快脱下来。”

崔述看她一时,见她神情坚定,索性闭上眼睛,赌气也似,扯开衣带,三两下除下湿衣,便连一层中衣也不留,一气掷在地上。

舒念目瞪口呆,眼看他闷声不吭,一忽儿便将自己脱得干净——洗得发白的被褥之中,他的身体莹润如玉,线条秀美,如得上天眷顾。

“你你你不冷吗?”舒念干咽一口唾液,忙把被子掷在他身上,“我去与你找衣裳。”

慌慌张张爬下床,在柜前躲了半日,才鼓足勇气回去,拎一件干净的中衣,刚要展开,便被崔述夺在手内,草草笼在身上,“可以了么?”

舒念一滞。

“药吃过了,衣裳也换过了……不要管旁的什么好吗?都不要管。”崔述仰面看他,“你过来。”

舒念如被迷惑,迟疑着躺回床边。便觉火热一个身体,蛇一般绞缠上来,与她四肢交缠,交颈而卧。舒念不安地动了动,“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他吐息灼热,喃喃道,“念念,我只想让你好好看看我。”

舒念心中一声哀叹,只觉自己一颗心,被他牢牢捆缚,千丝之网,无力挣脱,也不想挣脱。稍一低头,往他面颊上轻柔一吻。

崔述小声哽咽,越发百般纠缠,火烧似的面颊埋在她颈窝,使力之大,几乎痉挛。

舒念难免慌张,待要逃走,又恐冷着他,时值夏夜,与他裹一床棉被,片时便出一身热汗,却只得直挺挺躺着,一动也不敢动。

亦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崔述越发滚烫,舒念渐觉害怕,“阿述,你可千万要好好的。”

崔述沉默一时,“念念,抱抱我。”

舒念早已被他抱得热汗淋淋,一听这话气得倒乐了,“再抱都要化了。”

崔述只不餍足,忽尔心生恼怒,张口便咬在她颈畔,狠狠啃噬——

舒念冷不防,倒痛得一声惊叫,推他道,“你属狗的么?”

崔述齿列一松,却不移走,仍旧含着她一小片肌肤,含混道,“我总觉得在做梦,你抱抱我,念念。”

舒念只觉颈畔如被火灼,滚烫的热度绵延而上,直袭眼眶,倒叫她心中酸楚,侧转身来,一只手揽着他骨胳嶙峋的肩,另一只手隔一层薄衫,顺着脊背慢慢抚弄,“做什么梦啊,求你快些好起来吧,咱们才能一块儿做许多事,去许多地方。”

黑暗中,耳力更明,崔述听得清楚,飘飘摇摇一颗心落到实处,哭泣之声再也藏匿不住,也无需藏匿——

此后许多年中,舒念常常梦到这个夜晚——崔述在她身边委屈哭泣,像一个迷途多年,终于归家的孩子,将一路的辛酸难过,尽数洒在她的怀里。

……

“姑娘睡得好吗?”

舒念正立在廊下挽着头发,回头看见阮青君,“青君起这么早?”

“昨夜雨声太大,吵得人睡不着,索性起来炖汤。”

舒念见他手中提着一只瓦罐,揭开看时,却是大骨莲藕汤,甜香扑鼻,喜道,“辛苦青君啦,送去屋里吧。”

毕竟就一间像样的屋子。

“郎君醒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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