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枝曾听顾扉寻说起过,顾北忱睡前有喝酒的习惯,而且并不只是微醺。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只隐约说起,他好似有严重的失眠症,不喜黑暗,无法轻易入睡。
这么些年,都是靠着烈酒醉了入睡。
眼下,顾北忱神色如常,那双眼眸也一如既往的没有温度。
裴南枝猜测他还算清醒。
刚刚进门时,她没有找到女士拖鞋,见房间都铺着地毯便赤脚进入。
此刻,白皙玉足踩着地毯,无声无息。
直至黑影落在反光的桌面,顾北忱才恍然抬起头。
他端着菱形酒杯的白皙手腕挂着一串红色佛珠,透着隐隐约约的焚香。
像极了迷人心智的蛊。
她卷翘眼睫轻颤,润泽红唇紧紧抿着,好似因此才能稳住心智,
随后弯下腰,将手机递过去放在威士忌旁边,“今晚谢谢你,北忱哥。”
顾北忱清冷眼眸盯着她,神色如常灌了口酒,“喝了酒不好送你回去,晚上睡客房。明天让司机送你去电视台。”
“好。”
裴南枝目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站在原地未动。
顾北忱撩起眼睑,随意说道:“客房里有浴室,换洗衣服明早会有人送来。”
“嗯。”
她乖乖听着吩咐,乖顺得像是一只猫,原本站在那儿是没什么。
只是话题落下,她还未有所动作,欲言又止。
顾北忱总算品出些异常,猛喝了口酒,狭长眼尾往上挑,透着股努力压制却依旧往外蔓延的强大气场,像极了脱离尘世无人能及的佛。
他看着她,“有话要说?”
亮如白昼的客厅里,裴南枝着一身白色晚礼服,外面披着黑色西装还未取下,像是落难公主,周身有一股浓郁的落魄,却越发的勾人。
她咬住粉嫩的嘴唇,撩起眼睑,水波荡漾在眼尾处,像是一抹彩虹晕染开,映衬得她的脸颊很是红润。
“说。”顾北忱的声音低了三分。
裴南枝细长手指揪住裙摆,咬了下如樱桃般红润的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日提及要给北忱哥送些熏香,之后一直备着。我看北忱哥好像神色不太好,不若我给你点个香,或许能好睡些。”
话音清透,落下后,屋内寂静无声。
明亮白光下,顾北忱坐在沙发中央,长手臂自然垂落在两腿之间,戴着佛珠的手腕端着烈酒,一口一口仰头喝着。
许久都未出声,那寸目光却始终在裴南枝身上。
堂堂名流之首,身边自然是时常有人在有意无意接近。
这样悄无声息的试探,他见识多了,以往都是漠视。
这一次完全不同。
是她。
裴南枝猜不透他的思想,在那双覆着霜的眼眸深刻注视下,脊背像是万千虫蚁在蠕动,逐渐要败下阵来。
就在她要转身逃走之时,顾北忱低哑声音传出,“好。”
裴南枝极爱点香,刚巧今日包里带了些。
她从角落里寻来一个玻璃水晶盘,将浅棕色的檀香点燃,摆放在桌面。
顾北忱手里的酒杯空了,自然放在桌角,整个人靠在沙发,仰着头,极其疲惫的模样。
顿了片刻,裴南枝缓步走到沙发后面,举起手指,轻轻点在顾北忱两边太阳穴。